自此，程霜笔再见孙茂，已是一年之后中秋的太乙镇。

僵持片刻，仇慢慢说，“尹宝山与我已无瓜葛，你要找他，找错人了。”

但那惊惧转瞬即逝。随后背脊直，神锋锐如刀，几有要与她殊死一搏的冷气概。

末了又补充了句，“跟着尹宝山，这些倒都不难。只需防着他一时兴起，随时脚底抹油不你了。多几个心罢。”

程霜笔心知二人不合，但阻拦不及，只得着，守在一边，以防仇谷主惨遭她毒手。

一回镇上，李碧梧同一名熟悉首接之后，便轻车熟路，了一家客舍。

仇着鹅黄衫，向来气质柔婉，这冷在她上极少见得。

她知此人有多毒，人与一勾吻一般的毒，故素来有些怕她。

“可他教了你悛恶剑。”

孙茂了声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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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的思州着雨。

提醒了句，“我听说，有些药材极难寻得。去往东海以东，碎叶以西；轻功上绝，千丈崖，险谷密林，涉滩雪域，杀恶兽斩大蛇，爬山蹚，艰难险阻，都是常有的事。你且珍重。”

“他既这么糟糕，你当初又如何看走了？”

黑烟雾一聚而散，眨间他已收纵谈枭，十二峰不见了踪迹。

小姑娘想必是大病初愈，仇谷主带她来打牙祭来。

李碧梧一面说着一边说着，一边自来熟似的往空杯里甄酒喝，又取了筷摘鱼尝了几。发上没有三毒丝玉钗，李碧梧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毒夫人嗤笑一声，仿佛讥讽他多言幼稚。

仇沉默片刻，微微一笑，像是陷回忆。

黔地以辣菜居多，桌上菜品丰盛，多半红彤彤的；小姑娘胃全开，已吃了半条豆腐乌江鱼。

他为躲李碧梧藏玉虚峰。仇因剑法疏漏，被余真人罚去玉虚峰上练剑思过。那时她剑法稚拙，成日自言自语，不知山中有人正在暗窥她。他看在中，忍耐数日，不免发笑。不知此人是否是贼人，仇告知上山送饭的师，他慌忙言阻拦，自称是余真人好友。

起初待他也仍带着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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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一见李碧梧，底闪过一丝惊惧。

起初她不信，谁知受他数日指，剑法日千里，便真以为山中所藏之人乃是本派前辈手，说话时也不由带上几分敬意。每日的饭茶必分他一半，每每称他“前辈”，他总不免发笑，也不知为何。

程霜笔跟在后，远远便认是仇谷主和那位病重的女弟。

仇失笑，“害我被你追杀十几年，他从不曾面劝你抑或护我，难不成我还得谢他？”

李碧梧在门稍倚片刻，毫不客气了屋中，在仇对面坐。

山中石隆隆开启，一条满青苔的甬。她双臂抱酒，小心翼翼穿行而过，直至甬尽白衣男，忽然明白往日他为何发笑。本以为是个鹤发老者，谁知是个丰神俊逸的年轻男。

仇不信，他便说，他通太乙剑法，只需指一二，便可以令她免受师父责罚，但切不可告知旁人。

她一早已听说思州密探众多，故一等裴沁脱险，立刻携她来此打听叶玉棠落。午间刚同劫复阁密探接，一时无可去。裴沁吃黔菜，听说这家豆腐鱼得最好，便她过来吃。谁知李碧梧立刻跟了过来，仇立刻猜到是劫复阁了她的踪迹。

“他只教了我太乙玉玄剑。太乙剑派门规森严，严禁弟习别派功夫。修罗刀，不过是我从他使悛恶剑时领悟而，可以算自成一家。”

直到有一日，仇静上山时携来一坛酒，是雪送来的龙，带上来给她尝尝味。仇静一走，那人便言向她讨酒喝。她向来不嗜酒，心想，给他又何妨？

李碧梧好像恍然，“哦？是啊，当然。你心泛滥，武功不佳，与我半不同。我与你可以说相当不投缘，若非尹宝山，我都懒得看你一。”

“后来我被逐终南山，自此再未使过玉玄剑，故他也不算教我。何况这许多年来，终究他负我更多。”

“他教你玉玄剑，终归对你有所助益。”

李碧梧见她护着怀中小姑娘，笑着说，“我不找尹宝山，我和你聊两句。”

仇也笑，“我与你好像没什么可聊的。”

二楼雅室门帘一掀，便见角落里坐着的红衣妇与少女。

后来聊得多了，知晓他手脚尽断，此刻如同废人，又对他心生怜悯。再后来，哪怕他间或三两次言调笑，竟也不觉得他轻浮，更没有厌憎。

和仇不同的是，李碧梧笑得异常温柔，程霜笔却不由替她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