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棠回神思, 蓦然叹了气。

这两日劫复阁的人没法同孙茂接上话, 也只能靠她来对上风。

一时半会的功夫，她得说什么才行。免得这小分不清她和裴沁，兜又是一槌, 那才叫好玩了。

抬一瞥, 几百来号人在岸边、廊上乌压压站着，犹豫了一阵。她不敢妄言以一敌百，好歹手还算快；杀个张自贤, 说话这会功夫要杀便已经杀了，何必在这同他罗唣, 搞得像虚张声势似的。但一来重甄要她拖时间, 二来，她觉得这会人事还得讲理, 免得师妹一世英名折她手里。

她向来讷于言，讲废话并不在行。

想了半天, 决定还是接着刚才那句话说去。

学裴沁那谁都不待见的气，慢条斯理的讲, “我又不守什么清规戒律，到这个岁数, 犯不着戒, 有七六, 有错么？调调，些快乐事，又碍着你们谁了。”

虽说碍不着谁，但门中人，到底不待见邪之事。在座也大都是些正经人，听她这诐之说，一时哑无言，半晌无人答话。

唯有张自贤这贼忙不迭接茬，在人群后笑，“仇谷主这么说，便是承认与这和尚有染了？”

叶玉棠也笑了，“我哪里说过？”

张自贤不解，“方才，当着众人的面，你亲承认与那和尚，犯了‘戒’。”

叶玉棠，“犯戒，倒是不假。”

人群中不少人暗骂“无耻”。

张自贤大笑着回，“看，还有什么可说的？”

顿了顿，她接着说，“不过人却错了。”

张自贤不解，“错什么了？”

望向孙茂，忽然前一亮，讥诮似的说，“难不成是他？”

叶玉棠，“不错。”

人群之中，零零星星有人笑了几声，像听见什么不大好笑的笑话。

张自贤看好戏似，抱臂又问，“孙茂，是否有这么回事？”

孙茂却没理会，始终无声凝望着她。

叶玉棠正好走到他近旁，微微一笑，一倾就靠过去。

孙茂自然早已觉察她意图，有一瞬神态微异，忽然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一愣神间便忘了躲闪。

烛光之一如镜，一条栈分隔天，栈上孤伫着一红一白两清癯的影。红影一倾，便与白影靠在一。

但听见红衣人轻声说，“我还得对你负责，记得吗？”

面静寂，落叶可闻。

哪怕呢喃低语，半个字也没逃过一众江湖人的好耳力。

孙茂中惊异转瞬即逝。

十分难得的，一抹笑渐渐浮现在他脸上。

他，答得很轻，“是啊。记得。”

霎时间满座鸦雀无声，虽大多不信，却也被此所震惊。

裴沁与孙茂皆不是无名之辈，少不了些晚辈仰慕。

在场年纪轻的，便有些沉不住气，近乎于义愤填膺哀嚎了一句，“我不同意！”

裴雪藏在人群后，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嗤地一声，“你谁啊，由得着你说不吗？”

一片哄笑声中，众人不由得七嘴八议论开了。

仇静又问，“那件绣了红线的僧衣……”

叶玉棠虽不知这僧衣什么来，但想寻戒从当初那小小沙门，到如今行满功圆，不过短短十余载。若没苦行僧的作派，一般人恐怕也到不了这等修为。哪怕去了主持的名，一路走来，始终束修行，定不会有那俗念。

何况，当年终南山，寻戒对她与孙茂有义，于于理，这回该她帮这僧人一把。

便笑着说，“孙茂不也过几日和尚？”

“你说，那僧衣是孙茂的？”仇静想了想，觉得不对，“可青龙寺沙门僧衣乃是青，与少林寺半不同。”

“师……”叶玉棠摸摸鼻，“弘法大师向来清俭，半丝半缕恒念力维艰，栖琉璃寺后，渐渐心广胖，旧衣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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