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棠松了气。

脸埋脸去，额搁在窗沿，渐渐已有些绝望。

仇静接着讲，“八年前思州之行，贫偶然在一位养蛊之人见了一副画册。白玉蚕，细如发丝，乃是一枚郭公蛊。”

师你信我。

红影垂，从八角亭看过去，看不见她神，只能看到一个垂丧气的背影。

又听见她接着说，“师父喜女儿像自己，可偏生师越越想尹宝山那鬼德；师呢，喜习武，谁能教她武功她跟谁。这两人彼此看不顺久了，师父自然只能将她送走。师父说我与她最像，仇山这番话你也一定从她中听说过。”

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像个疯。

红衣人笑了，“那时我才五岁，跟一般小孩比更显羸弱，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记得不相的人？”

栈上响起了一串笑。

仇静眉微蹙，“什么？”

红衣人问，“仇山，你可记得家之前的俗家姓名？”

她摇摇，不是这样的。

红衣人像是听见什么极好玩的笑话，再开嗓音都笑劈了，“仇山……你也真是不了解仇。”

红影原本靠着孙茂，闻言缓缓支起，沉默片刻，略带讥诮地反问，“仇山的意思是，在无父无母，少年缺，所以略施小计，赠师父见面大礼郭公蛊一枚，自此视在如亲生闺女，胜于叶玉棠？”

此言一，鉴心湖畔群雄齐声大哗。

叶玉棠缓缓回想起是有那么一个煤灰的件躺在仇案前，不甚起，没曾想是件银饰。

无声讲了数句，连她自己都有些没底气。

有多读了基本秘闻录的见多识广小辈，立刻背此来历：郭公蛊——大叶杜鹃，鸠占鹊巢，金蝉脱壳！乃是德雄的独门奇蛊，密不外传。

经她提醒，仇静似乎想起什么，“否则她怎会让自己女儿孤辗转中原北漠，却始终留你在边？”

仇静微有错愕，接着答，“山前与张师兄沿街行乞，后得了冲微真人搭救，至拜终南前，似乎并无名姓……”

仇静又追问一句，“你父亲之失，罪不及你。但就此一件事，你须得回答——将郭公蛊的匣给你师父，是你父亲教唆，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寻戒睁开，见此状，并未阻拦。

仇静缓缓又说，“贫或作此发问，盖因你五岁那年，贫送你前去凤谷途中，见你颈上系有命锁，乃是只巧匣。里装了新叶与一只细小白虫，甫一看如同蚕。后来你没有再系过命锁，那东西去哪儿了？”

仇静仍是那句话，“你只需答我，知不知匣里有郭公蛊，记不记得你父亲是大叶杜鹃。”

背后鉴心湖上发生了什么，她已无心去看，也不用再。

裴沁哑声答：不是的。

裴沁几乎能觉到师抱臂立在自己面前，声音轻柔却不乏威仪：裴沁，是这样吗？

红影哈哈笑了两声。

她微微眯，答，“赠了师父。”

师说能到，那便一定能到。

她久不答仇静，不知究竟作何想。

有说过吗？兴许是有的，但这并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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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沁闻言一震，颤立起，向窗边疾走几步，透过窗，看向湖心亭那抹红影。

红衣人，“这些，也是经由周围师兄弟们提起，所以仇山才会如此如秘闻录上一般记忆，其实，仇山本人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不是吗。”

仇静反问，“你问这个什么？”

料到会有此一问，一时震愕。

少年人接耳，问近旁伙伴：郭公蛊是什么？

湖面响起的仍旧是仇静的声音：“你究竟知不知那是郭公蛊，知不知你父亲是大叶杜鹃。”

仇静陷沉思。

沉默之中，裴沁有些心急。

话音一落，裴沁呆了好半晌。背靠墙转过，泪无声地淌，一时又笑地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