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如鲠在，气得不轻。

程雪渡面惨白，复又问，“你又如何知晓。”

裴若解释，“我幼时被凤谷所弃，孤辗转吐蕃，跋涉千里，走投无路时，是尼教收留了我。”

只有谢琎愕然声询问，“那日论剑台上，他使这招了吗？郁姑娘觉察了吗？”

只得祁慎耐心答诸弟：“招无形，无无味，哪怕神思捷至手也极难察觉。娑罗芳梦，正是扼中原武学之短的奇毒功，江湖人曾谈之变。”

这便是明着不买他账了。

但中原人向来厌憎异妖术，故这一层她只是不敢讲。

叶玉棠忽然来了兴致，睛一亮，直起，屏息听着。

叶玉棠恍然回，歉然笑笑，“你们说到哪儿了？”

裴若，“自然。蛮养蛊，常以血滋养，这也是为何中原武林忌惮蛮。生蛇蛊所植光明躯，是江湖手的通达经脉、血之躯——在座诸位英雄多半有所耳闻。而豢养郭公蛊，先养于母，却要等足月之后，从幼儿上剥离。”

叶玉棠笑了起来，“我知。”

如此骇人听闻的养蛊法，众人何尝听过，无不怵然惊心。

叶玉棠心想，她在淮南被仇拾得，人生的清秀漂亮，骨力啜因此生了心。

只是仍忍不住想逗他两句，“知你那时为何不受待见了么。”

他似乎有被噎住，半晌才讲了句，“我与他又不同。”

叶玉棠有些想不到。

随后冲裴若和风细雨问了句，“这位姑娘方指证，七年前夺婴，杀害右护法，伤了梦珠的，幕后之人正是德雄。这是你的揣测？是否有什么凭据？”

叶玉棠想他何等聪明，三言两语，观鼻鼻观心，必然立刻就猜了来。

裴若，“小明王对生势在必得，此外，还想要什么经什么功，别的倒不清楚。德雄不敢现面，借小明王势力行动，似乎能方便不少。只知这二人彼此有求于对方，其他便不知了。近几年终南论剑对番敞开门，骨力啜之名也赫然在其列。两人不愿错失良机，启程去了终南山。我功夫尚可，在烟云客栈记作龙，以备不时之需。”

程雪渡却仍泰然自若，“此事关乎我妻儿，有件事还容程某先问个清楚。”

程雪渡问，“小明王与德雄又有何牵扯。”

在座几个前辈老，闻之无不震愕。

程雪渡又问，“这二人又能从你上求得什么？”

孙茂恍然，“原来如此。”

有人接话，“哪怕他招了，除非余真人江宗主在场，恐怕也不会有人察觉。”

在场小辈，不曾听说过千目烛恶名，不由声询问旁人。

裴若，“我辗转吐蕃多年，机缘巧合之，因小明王结识了野氓，正是德雄线。”

无限慨。

自此她委于尼教，骨力啜对她尚算有求必应。兴许光明躯便是骨力啜为她牵的线。

只听裴若接着说，“圣教……此教曾与武曲叶玉棠有君父之仇，我亦与她有些过节。骨力啜曾答应我，事成之后，将生赠我把玩。骨力啜于逻些秘境修炼娑罗芳梦，三年来外人一概不知。他与人过招，藏了手。故在英雄榜上，排名仅与名作谢琎的小兄弟比肩。也就是说，此行中原，骨力啜本志在必得。谁知中途杀个羸弱小姑娘，轻而易举便令他溃败来，这事实在谁也没料到。”

另有人答，“不论是否察觉，却接了招，算是什么手？”

湖心两人旁若无人低语起来，简直不将这“之围”放在里。

只是，德雄又能利用她什么？

换了光明躯，却无神仙骨，引发血症排异，令她面容惨淡，往后衰驰，倒也不难想象。

难怪她略懂蛊术，原来如此。

裴若答，“我亦不知。尼教鲜少有人练成此功，我不曾见有人此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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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静续说，“若三公与裴女侠早有私，今日事三公恐怕也不好手……还等程宗主来住持公罢。”

裴若不快，声问，“你两人在合计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