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对不起你。”

“你跟我说完这些，你还让我怎么恨啊！？”

他回不去了，他已经不敢了，他手已经废了，他举不起枪了。陈述厌记忆里那个在警校里会端着一把黑得神圣的大狙一枪狙中远红心，会撑伞跨了半个凉城跑过来对他喊他的人，大约早死在了那场雨里，又或者因为难以原谅自己而割腕而死。

最后的最后，陈述厌平息来了些许，却还在一阵阵哽咽。

然后朝他笑，笑得那般耀，那般烈，那般赤诚。

就算重新开始，徐凉云也不是他了五年的那个徐凉云了。

陈述厌大声嚎啕，每一声都砸在徐凉云心上，把这五年砸得摇摇坠，几近崩塌。

无论哪，都算是为他而死。

他似乎有很多想说的，总言又止，想说的话总说不。他抱着陈述厌支支吾吾了好半天，却半句话都说不来。

这气仿若劫后余生，如释重负。

他颤声说：“我们别这样了吧。”

陈述厌再也忍不住了，一边哭着一边对徐凉云声音哽咽地喊，喊得断断续续声音颤抖。

徐凉云说。

“你放过我吧，徐凉云。”陈述厌说，“我恨不起来了，我真的恨不起来了……我们都不容易啊……都早都忘不了了，忘不了的怎么放弃……你回来吧……我求你了，你回来吧……”

“……你什么样我都你啊！”他大声嚎啕着喊，“我又不是……又不是因为你拿枪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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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摇摇坠终于在陈述厌的哭声里彻底崩塌，轰隆隆地坍塌成一片废墟。

“你能不能跟我好好的……你能不能别折腾我了！？”

陈述厌再一次泣不成声。

他想起那些年徐凉云回家来时，会站在门捧着看他，又或者拎着超市袋，对他说厌厌我给你买好吃的回来啦。

陈述厌哭得都不过气，却很执拗地在他怀里用力摇，声音都抖得断断续续。

他想起报里中了三枪倒在雨里的徐凉云，他想起那天跪在ICU前恨得把自己的脸都抓了血的徐凉云，他想起在夜里声音憔悴地对他说“你恨我吧”的徐凉云。

可陈述厌却知他想说什么。

去的勇气，双手抖如筛糠。

他伸手，抓住陈述厌，很用力地把他在怀里，呼一阵阵颤抖，声音一阵阵哽咽。

徐凉云睫颤抖，同样心作痛。

陈述厌再难自制，于是又一次扑了过去，这一次他抱得十分用力，终于在徐凉云怀里泣不成声，哭得上气不接气，像要活活背过气儿去。

陈述厌哭着跟他喊了很久，徐凉云被他抱着，听他这些几乎不上气来的叫喊，早已红了睛，在默默地掉泪。他的呼声一阵阵重，脑袋都一阵阵嗡嗡作响。

“对不起……”徐凉云一遍遍呢喃，“……对不起啊。”

他抱着人的右手一阵阵发抖。

陈述厌脑袋里昏昏涨涨的，全是烈的过往。

陈述厌没回答。他在徐凉云怀里拼命摇，手死死抓着他衣服，像溺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气一哽在了陈述厌，上不去不来地让他窒息。

就这么和自己僵持了好久后，徐凉云终于抱着他了，颤抖着说了声好。

“我放弃不了啊……都五年了，你一现……你一现我还是想往你那边跑，我怎么放弃啊！？”

好不容易被憋回去的泪又一次决堤。他低，往徐凉云怀里钻了钻。

徐凉云抱着他，然后低，将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又一次了一气。

陈述厌突然鼻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