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一凉

千树冲着挽云摆摆手：“请吧？可别忘了你的赌注啊，三个响，端茶递，以后就靠你了。”

“你笑什么？”挽云被她笑得心虚，冷声质问。

挽云一声不屑轻哼，踩着一旁杌，袅袅娜娜地站到了大缸上面，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她不跟着捣，你们的心怎么会呢？心不，步又怎么会？

毕竟，自己好歹是习练过功心法的，灵度绝不逊。

几缸只有缸沿密相接，勉可以落足，稍不注意，脚一，就会跌落缸里，成了落汤。

这哪里是比舞，简直就是比试梅桩的功夫嘛。

千树笑地：“没有鼓声，能叫胡旋舞么？你有你的乐师，我有我的乐师，各行其，互不相。”

她一席话有些惊世骇俗，众人听着觉得过于大胆俗，可是又觉得极有那么一理。

“彼此彼此。”

桃一溜烟地回去拿来手鼓，往鸾影旁边一坐，鸾影心里的气顿时就不顺了。

乐声一响，众人全都停窃窃议论，瞪看着缸上面火不容的两人。

千树振振有词：“那你可就不懂了，你与七皇叔独，尽享闺中之乐的时候，舞是要勾引起男人对你的渴望，变得迫不及待。可不是让他赞赏你的舞姿，舍不得打断。你专心致志地醉心于你的舞蹈，男人就会觉得索然无味，如同嚼蜡，可不就将你打包送了回来？”

挽云则炫耀一般地一个华丽旋腰，一气呵成，如行云。

挽云着拦住她，低声地与她同仇敌忾，将她好歹留住。

千树吩咐桃：“去把咱们手鼓拿过来，你跟着鸾影姨娘的节奏走就可以。”

难上加难的是，还要两个人一并站立在上面，方寸之地，难免有肢碰撞，将对方挤去。

千树则忍俊不禁，“噗嗤”笑了。

往日里她只要一弹琴，千树便拍打着手鼓掺和，这手鼓又节奏明快，直接喧宾夺主，她怎么也静不心来，顿时心浮气躁。

“她一个丫，又不懂声乐，跟着捣什么？”

挽云：“对！但是不得恶意将对方推挤来，各凭本事。”

挽云挑衅一笑：“姨娘可要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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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挽云这是在我瞌睡的时候送了个枕来吗？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玩斧，这是量定制啊。

既要稳定平衡，还要时刻关注脚落脚之，还要舞姿兼备，小心提防来自于对方的挤兑，的确是个极难的挑战。

千树心里呲牙一乐，若是论舞，自己是个二把刀，比不过教坊司里来的舞姬。但若是比力气，比平衡力，比抢占落脚，你挽云怕不是个个！

她单手撑住缸缸，脚尖一，便翻上了缸，落在挽云旁，晃了两晃。

鸾影试着调了调琴弦。

“没笑什么。”千树使劲憋住笑：“你在七皇叔跟前就是的这个舞啊？”

晴雨在一旁鼓掌叫好助威。

一提起这场羞辱，挽云顿时火冒三丈：“是又如何？”

鸾影琴也不弹了，抱着就走。

“你！”

千树暗自叹一声，这挽云咋就这么实诚，讲赌约只讲单方面的，难，她是有必胜的把握？

只有鸾影“呸”了一声，清冷反驳：“女习舞，是通过练其形，其意，使得态轻盈，举手投足皆雅致悦目。可不是用来搔首姿勾引男人的，轻浮放，令人不耻。”

“掉在地上或缸里算输？”她重新重复了一句。

说便是夫差专门为西施用数以百计的大缸，上铺木板，筑“响屐廊”。西施穿木屐系小铃，的时候，铃声和大缸的回响织，别有韵味。

千树也如风那般，看不惯鸾影这幅假作正经的模样，立即一句话怼了回去：“你练得态这般轻盈又是给谁看的？咱们殊途同归而已。”

千树扭扭腰：“好久没有过了，老腰都僵了。”

不过这胡旋舞节奏快，转得急，寻常舞者若是基本功不够扎实，平地里都站不稳当要摔跤，更遑论是站在溜的缸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