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璓正想问问她的家世，察觉到她突如其来的防备，仿佛无意间碰到一片禁地。他理智地选择后退，心底却好奇更甚。

谈璓扶她一把，：“你这样，还是别骑了。”

她放酒盏，清醒了几分，淡笑：“大人说笑了，我不过就是一介商人妇，哪担得起大人中的贵人二字。”

谈璓执起双桨，将船缓缓划向岸边。小厮见两人靠岸，这便走过来，接过绳索系在木桩上。燕燕吃多了酒，站起有些重脚轻，上了岸，不小心踩在青苔上，脚一，急忙抓住旁边谈璓的衣袖，这才没有摔倒。

谈璓摇了摇，燕燕上的一金镶玉梅簪，敲击着杯盏，换了吴侬语，轻声哼唱：“虎丘山麓遇婵娟，疑是姮娥广寒，展齿一笑丰羞，淑女窈窕君逑。佳人拜佛我求天，愿千里姻缘一线牵，一叶扁舟相尾，烟波影里到梁溪……翻将旧曲谱新腔，愿普天千万侣永成双。”

谈璓打破沉默，：“你经常来这里？”

过了几日，燕燕要远门，恰好谈璓来码巡视，见她准备上船，问：“于夫人，你这是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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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话是这么说，还是小心为好。”

燕燕持上了，谈璓只好叮嘱她慢骑，自己跟在她后面，一直送到薛府附近，方才转回衙门。

谈璓有些好笑，又有些疼惜她，：“没关系，又不是应酬往来，你何苦吃这么多酒，自己遭罪。”

燕燕谦虚：“哪里哪里，不敢与大人相提并论。”

嬷嬷走来，挥手让淇雪去，见燕燕脸上未褪，心知她对那位从京城来的知府十分钟意，叹息一声，走近：“他是什么人，主应该明白，不宜与他亲近。”

淇雪低凑到她耳边，暧昧地笑：“他既上了夫人的船，往后叫他等的机会多着呢。”

沐浴后，燕燕坐在妆镜前让淇雪梳，她发多且厚，衬得铜镜里的脸小如莲。

燕燕不作声，嬷嬷又：“他今晚那话，已是起了疑心，若真叫他查什么，麻烦可就大了。”

燕燕摆着衣带，：“他查不来的，里那位也不会让他查来。”

燕燕却不大兴，抠着发簪上的珠，：“我等了他一个多时辰。”

淇雪笑：“夫人这样的人，苏州找不第二个，婢就知那谈大人是心非，说不去，不还是去了。”

曲调缠绵，前人玉容貌，笑丰羞，不正是那词里的姮娥凡？自持若谈璓，这时也有几分舟心许的熏熏然了。

燕燕吐得昏天黑地，冒金星，一时也顾不上，吐完了，意识地拿手里的衣袖了嘴，完了才发现这是他的衣袖，尴尬地松开手，：“抱歉，回赔你衣裳和鞋。”

有了私底的往来，谈璓听她恭维，觉比别人都假惺惺，微笑：“夫人走南闯北，经营买卖，才是真辛劳。”

回去，是该回去了。

燕心脏骤缩，冷风一，遍生寒。

燕燕把玩着那发簪，：“回去罢。”

各自沉默间，耳听得蛙声一片，还未到盛夏，这荷塘里的荷叶还只是浮在面上的一片片。四周佳木葱茏，似一圈天然帷帐，幽静非常。虎丘塔举目可见，塔上弦月如钩。想来再过一个多月，此间莲叶田田，菡萏开，风光更好。

“不用，我能骑。”

燕燕心，你要是早来，我何至于吃这么多酒。

燕燕嗯了一声，斟满一杯，仰脖饮尽，嫣红饱满的沾上一层酒，光潋滟，极是诱人。谈璓移开目光，依然觉燥，又要她回去，却听她柔声：“表哥，你听过《笑中缘》么？”

燕燕看着他，笑：“去江西理几件生意上的事。大人又不辞辛劳，来察民，真是叫人动。”

燕燕飞红了脸，伸手在她腮上拧了一把，：“小蹄，胡说什么呢！”站起，自去床上坐着。

谈璓从她面上看几分嗔怪，忽然意识到是自己的原因，一时讪讪，：“还是叫轿来罢。”

“知了。”燕燕躺用被蒙住，闻着被上的熏香，闷声：“我累了，要睡了。”

谈璓叫她抓着，也不好躲开，难闻的酒酸气直冲鼻，靴衣摆都溅上了秽。

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样的女，怎么会没有秘密。

燕燕刚想说没事，胃里翻江倒海，低便吐了来。

嬷嬷见她赌气的样，满无奈，隔着被轻轻抚摸她两，没再说什么，弹指熄了灯烛，悄无声息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