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极而始至，一天之中，最黑的时候。

船工大多歇了，汤净和莫荃威，常舜这两位拜把兄弟正在船舱里划拳吃酒。莫荃威材圆胖，善于经营，原本是一家当铺的掌柜，结汤净后，借他的势力起大买卖，如今已是太原府的商大贾了。

常舜是行伍，手一帮弟兄皆为汤净爪牙，三人凑在一起，黑白通吃，无恶不作，甚是得宜。一个容貌妩媚的少年在旁斟酒，酒尽了，常舜伸手在他上连拍带了一把，笑得邪：“去给爷们拿酒来！”

少年地答应一声，脚步蹒跚地去了。

汤净：“你就这么喜走谷？我当真觉得没什么意思。”

常舜：“那滋味和姑娘不一样，大哥不好这一，自是会不来。”

汤净：“当年要不是你，那小也不会跑了。”

常舜愣了愣，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一桩，失笑：“这陈芝麻烂谷的事儿，大哥还记在心上？”

汤净：“你不知，那颗珠，我给夫看过，他说是里的东西。那小必然大有来，所以我才一直记着。想想那年皇上刚登基，京城里得很，许是哪个皇亲国戚家的孩也未可知。”

莫荃威：“是了，我记得那小一京腔，形容举止也很像大人家的孩。”

常舜：“嗐，别说了，没的叫人不痛快，那晚兄弟我差就得手了。”

三人说了会儿话，咣的一声，窗被风开了，冰冷的江风来，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灯火摇晃，墙板上的三条影也一起摇晃，好像三个抱团取的鬼魂儿。

常舜皱眉：“酒怎么还没拿来？”

莫荃威见窗外飘过一白影，吓得发麻，叫：“刚刚什么东西飘过去了，你们看见了吗？”

汤净和常舜面面相觑，他们都没看见。

常舜拍了拍莫荃威的肩，：“三弟，别自己吓自己。”

话音刚落，舱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只红缎面的绣鞋踏门槛，往上看，宝蓝挑银线的裙儿，白绫绣衫儿，一张令人移不开的芙蓉面，云鬓堆鸦，恍如灯画上的人。

三人失神片刻，方才见人后还跟着一名中年妇人，一个笑若风，一个面若寒霜，看着倒有些怪异。她们几时上的船？怎么无人通报？

莫不是鬼？

三人意识地看了看墙上，有她们的影。

“三位还记得我么？”人开，声音宛如黄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