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

谈母以为儿在仕途上如愿以偿，对那小狐狸的便会淡几分，乖乖地回京来，母相见，也不算太尴尬。

知莫若母？未必。

事已至此，谈璓也顾不得许多了，这日来到薛府，燕燕正在账房忙碌，听说他来了，来走到厅，见他负手站在一幅崔白的满池前看着，：“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这几日忙么。”

谈璓转过来，看她片刻，：“燕燕，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燕燕打量他的神，似喜似忧，在罗汉榻上坐，好奇：“什么事？”

谈璓也在她对面坐，：“昨日我接到调令，个月便要去兵任职，你可愿随我回京？”

回京？燕燕呆了片刻，心中痛。

他终于要走了，而她怎么能跟他走？这不是往虎里探么！

她早知会有这一日，故不至于措手不及，只是难舍之比每一遍想象中的都烈，像是有人举刀要从她上割走一分，刀锋尚未破开，已叫她浑颤。

谈璓虽在问她，其实十拿九稳，他笃定燕燕舍不得他，但见她脸发白，目光空，如遭霜打的样，心中一沉，：“燕燕，你不愿跟我走么？”

燕燕侧看着窗，手指绞着帕，极力使声音平稳，：“我跟你去京城什么？”

谈璓站起，绕到她边坐，握住她发抖的手，：“自然是成亲。”

“成亲？”燕燕睁大睛看着他，似乎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她固然知谈璓有久的打算，也只当他想带她去京城个见不得人的姘。成亲，怎么可能呢？且不说她的难，他的亲朋好友，上司同僚知他娶一个寡妇，会怎么想他！就算他昏了，他母亲也万万不能答应的。

谈璓见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神，倒有些好笑了，：“你我如此，我早该娶你，只是家母那边……不太方便。我原想慢慢劝她，但回京在即，你先随我去见见她罢。她若是答应，便再好不过，不答应，我便带你去别院住，回再劝她。只是如此，难免让你受些委屈。”

燕燕没想到他真昏了，望着他带歉意的双眸，怔然半晌，心中竟有一冲动，莫问前程，就此随他去罢！

然而另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那是危机四伏的京城，你的份一旦败，可知会带给他怎样的灾难？

这话如当一，敲碎了她不切实际的浪漫孤勇，她恢复理智，吃力地将手从他手中，声音涩：“谈大人，我不能跟你走。”

“为何！”谈璓刚才明明看见那双中涌动的喜，她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