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哭呢！”

有他的回忆太多，稍不留神便像将她淹没。

随从端着煎好的药走到床边，喂闵恪喝，燕燕恐他一个男人手脚，：“我来罢。”

随从不知她与闵恪是何关系，有些不放心，又怕惹她不兴，回闵恪责怪，犹豫片刻，还是给了她，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以免她什么手脚。

燕燕将药凉了，一勺一勺喂他中，拿丝帕了他的嘴，又坐了一会儿，便回隔房间了。

淇雪好奇：“夫人，隔那位公是什么人？”

燕燕：“你猜他是什么人？”

淇雪：“婢看他好模样，您又这般照顾他，倒像是您的娘家人。”

燕燕诧异：“你有时候还聪明。”

淇雪撇了撇嘴，什么叫有时候，自己一直都聪明的，不然能在她边伺候这么久么？好奇心未了，又问：“他是当官的么？婢看他那些随从和谈大人的有些像呢。”话说，才发现提了不该提的人，急忙低捂住了嘴。

都是军营里来的人，自然是有些像的。燕燕没说什么，望着被晨光照透的窗纱神，谈璓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起了，是在看书，还是在练剑呢？

再过几日又是除夕，他那边可会雪？

淇雪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心知在想谁，暗自叹了声气。

闵恪苏醒时，觉中苦涩，有人在喂他喝药，睁开，却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燕燕见他醒了，忙问：“你觉怎样？”又叫人去请云大夫来。

闵恪眨了睛，：“没什么，就是有疼。”沉默一阵，：“我睡了多久？”

燕燕：“三天了。”

闵恪：“那再过两日便是除夕了。姑姑陪我守岁，好么？”

燕燕默然片刻，：“你早回去罢，免得有人发现，惹来麻烦。”

闵恪：“那边我都布置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我从京城赶过来，就是想和姑姑一起过节。”

“你从京城来的？”燕燕心中一喜，却不知有什么可喜的，便问：“你见到如星，就是兵侍郎谈璓了么？”

闵恪笑了笑，：“姑姑问他什么呢？”

他连桂清都知，怎么会不知她和谈璓的蜚短。

燕燕撇了撇嘴，：“明知故问。”

闵恪：“见过又如何？”

“他还好么？”

“他有什么不好的？”闵恪笑：“就是惹上麻烦，也有姑姑救他不是么？”

燕燕一愣，想到他说的是哪件事，却不解：“你怎么知是我？”

闵恪：“蒋芳想替我卖个人，便告诉谈璓是我让他传的话。他来谢我，我竟不知我几时帮过他，后来经过清风茶楼，我便想到是你了。”

原来如此，燕燕笑：“王爷如此心细，应该去查案。”

闵恪：“我不会查什么案，只是这些年一直想着找你，才会想到罢了。”

燕燕不作声，心想既然他起疑了，谈璓必定也起疑了，但他应该想不到是她。

无怪乎她如此想，谈璓若不是发现那对印章，又哪里想得到这一层看似隔山隔海的关系呢？

闵恪坐起，抿了抿，：“姑姑倒杯茶给我好么？”

燕燕倒了一杯茶来，他伸手却摸了个空，燕燕这才发现他双目无神，心中一沉，寒意自脚底而升，骇然：“飞卿，你的睛……”

闵恪平静：“醒来便看不见了。”

咣当一声，茶盏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燕燕呆呆地望着他，一时说不话，忽见云大夫来了，忙：“大夫，你快看看他的睛！”

云大夫毫不意外，在床边坐，把过脉，又看了看闵恪的一双，：“公已无大碍，失明是余毒未清所致，这我也无能为力。”

闵恪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好像不在乎。

燕燕却急：“你是名医，你怎么能没办法！只要你能治好他的睛，十万两，二十万两，多少钱我都得起！”

云大夫苦笑：“夫人，我当真是没有办法，您给我再多钱我也是这话。”

燕燕两泛红，想到闵恪才二十七岁，往后便要活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该有多么痛苦，泪纷纷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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