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是以前。

江鹊回想起沈清徽对她说的话，他总是那么温柔的告诉她，你是独一无二的江鹊。

独一无二，就是无价的。

是想到沈清徽总那样温和地摸着她的发，所以心底有了勇气。

“三百万是吗？”江鹊轻声问。

沈明懿一愣，直觉有什么不对劲，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冷“嗯”了一声。

“还清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两清了？”

江鹊的声音依然很好听，很轻，柔柔，从来不敢对人大声说话。

有时候他故意恶劣欺负她，只是为了听她哭。

可江鹊从来不哭，哪怕眶发红了也决不掉泪。

他让她在寒冬天去雪地拍照，胳膊冻红了，冻得没知觉了也不会对他求饶，不会落泪。

他让她去打扫沈家的后院，她真去了，一夜不眠，仍然不会来求他放过他。

而现在，江鹊用这样，很温和，很轻的声音，跟他说“两清”。

沈明懿的心忽然一空，就像有人用一把锋利的刀划了个，伤来的猝不及防，意识到痛的时候，痛意已经来的很猛烈。

“江鹊，你他妈跟在我边三年，谁他妈准你说这话？”

沈明懿掐着烟，声音像北方冷的山风，落地，是砸在心的冰块，教人的心重重坠去。

“沈明懿，我们是债主关系，”江鹊仍然不不慢说，“我还清钱，我们两清，好不好？我想辞职，换一份工作……”

“砰——”

话还没讲完，手机被狠狠地砸去。

江鹊心猛地一，握着手机，屏住呼，那边是一阵电声，接着就变成了短暂的“嘟嘟嘟”。

她的心落地，又提起。

总怕沈明懿会突然杀回来，突然现在她的面前，打碎她现在的一切。

如果是以前，江鹊不害怕沈明懿怎么折磨她，可大概是因为沈清徽对她太好，让她开始恐慌，甚至想要躲藏起来。

她有了一勇气，可卑微了二十多年，这勇气不足以支撑她起来。

江鹊握着手机，呆滞了一会。

白一直在门外，完了好几烟。

越越烦躁。

最后，白估摸着这电话得打完了，于是推门来。

就看到江鹊依然坐在沙发上，手攥着手机，搁在膝盖上。

“说完了？”

“说完了。”

江鹊把手机递给她。

白上一重重的烟味。

她拿手机的时候低看了江鹊一，依然是素面朝天，一双黑亮的睛低垂着，想来也是沈明懿不会说什么好话。

白自认为泡在这样的环境中，早就没了同心——这个社会教给她，少说话，没本事地位的时候，同和怜悯是大忌。

但这会，白看着江鹊，忽然也想到了自己刚这行的那会。

家里生意赔了钱，她得漂亮，主动走上一个有钱的啤酒肚男人的车上。

一步错，步步错，她混到现在的地位，是她在摸爬打，早就没了善良和天真。

男人会说动听的话，会画大饼，谁信谁是傻。

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白只能用冷漠包装自己。

白今天陪笑了一天，忽然有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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