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小舒啊，放假了吧？”

“放假了。”

“在黎城住得还习惯吧？”

“嗯。”

“那就好，那我也就放心了，舅妈每天都担心你在那边吃不好穿不好，就怕你在别人家里受委屈。”

那关怀的语气，让姚舒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是舅妈逾骨的外甥女。事实上，迄今为止她从未接到过舅妈打来的一通电话。

她不习惯这场面上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问：“舅妈，你打来电话有什么事吗？”

郑青君说：“你不在了，你本该来我们家过年的，但是……今年过年我跟你舅舅要去老家，所以我们没办法……”

姚舒打断了她的话：“我知了。”

“我们也是没办法，你不要埋怨我们……”

“不会。”

“诶，乖孩。”

隔着电话姚舒都能觉到郑青君眉开笑的样。

她又说：“对了，你弟弟小斌不是上就要小升初考试了嘛，你成绩好正好可以教教他，年后回来给他补补课吧。”

姚舒觉得有些痛。

“舅妈，我上考了，初八我就要去学校补课。”

“你成绩那么好还补什么课呀，这去不去都无所谓的呀……”

女人尖锐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姚舒沉默地听着。

突然，一双大手走了她的手机。

姚舒愕然抬看去。

裴砚承没有任何迟疑，挂断了电话。

“如果这电话接了会让你难过，那就不要接。”

“是我舅妈打来的。”姚舒低声说。

“在这样的亲戚面前你没必要委曲求全，当时在溪城我就说过，你跟我，我来养你，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以后这电话不要接，知么。”

姚舒仰着脸，一双澄澈地睛望着他。

许久，她问：“叔叔，今年，我能跟你一起过年吗？”

裴砚承拍了她的，觉得有些好笑。

“不然呢，你是裴家的人，不和我过和谁过。”

姚舒重重了，因为开心说话的尾调轻轻上扬，“要跟叔叔一起过年。”

“过几天老爷回国，你跟我一起去趟老宅。”

“裴爷爷回来了？”

“嗯。”

-

姚舒和裴砚承回到麓园老宅那天，雪依旧得很大，整个城市都是雪白一片。

麓园是典型的中式园林别墅，走大厅之前要先经过一个偌大的院，着许多裴爷爷钟的珍稀植。

此时院冰天雪地，小路上冻着厚厚的冰，虽然已经有专人清扫过，但仍是留了不少冰渣。

为防止摔倒，姚舒小心翼翼地跨过那些冰冻的路面，走得缓慢。

裴砚承并不促，也随之放缓了脚步，不时睨一边慢吞吞的小姑娘。

岑姨得知他们今天回来，早早地就在门等着，笑逐颜开地把他们迎门。

屋气充足，会客厅安装了老式炉，燃烧着温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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