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霖睡得那么安静轻松，好像他们最初重逢的时候。

*

卿霖是几无征兆自尽的。

据说，那日他起的特别早，心收拾过满院木，然后沐浴换了旧衣，悠哉等到每日定时来看他的穆王。

许是经历了王妃一事，二人对彼此都有些疏离。往日这时候，他们会默然对坐，喝杯茶或局棋，穆王提几句朝堂大事，卿霖淡淡回应，这日的便算完了。

但这天。卿霖对待穆王的态度尤其“切”了，至少在其倒茶时不会只答句谢谢，而是反手也为他斟了一盏。

旧日侣坐在窗，谈天说地，恍惚似回到初相见的时候。

卿霖还提起他甚少提到的家乡事，言及江南景，童年诸多趣事，意态间颇为怀念。

穆王见状，心甚，盖住他手掌，柔声：“既然你喜，待我空了便带你一起回去，游山玩，赏尽风光……”

卿霖笑应好。而后那只手，了窗外晴空。

“再过两月，便是江南风景最的时候了。将军若瞧见，一定也会欣然叹服的。”

这日的穆王满意而归。

其后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收到人的急通知：

卿霖公用将军留在院里的佩剑自尽了！如今气息奄奄，看就要不行了！

*

卿霖会自尽。这是绝不存在穆王认知里的况。

毕竟，他与他一路扶持走来，哪怕是最不堪的时候，卿霖依旧能理智隐忍、承敌，静待绝地反击的时刻。

因此他敢尽关着他，随意留剑，赌他何时屈服在二人。

事为何最终走到这步。他们为何走到这步。穆王终其一生也没能明白。

他唯明白的只有一件事：

当卿霖不再他，当卿霖真的想离开，他是可以毫不犹豫、不惜一切的。

到彼时，哀求无用，痛哭亦无用。郎心似铁，他吝惜得甚至没再提到他只言片语。

*

终究，在穆王怀抱里，这个青衫竹簪、洗尽铅华的卿霖儿微笑闭上了睛。

他死前只有一句话：让小嫣，送我回江南。

第35章 三十四

三十四

叶无相似，人无相同。或许同行久了，总要面临分别。

人世间概莫如是。

当楚嫣红着睛自心如死灰的穆王手上抢过那人，当她背着他走在繁华喧嚣的街上。

她恍惚间像生错觉：自暌违多年后，好像他们又走在了同一条路上。

好像这条路他们可以走很久很久，走到发稀齿摇，走到生命尽。

*

“痴儿！痴儿！你是否想救你背上之人，不惜以已命相偿？”

似远还近，依稀熟悉的苍老嗓音回响耳畔。

楚嫣如坠幻梦，只知一个劲地。

苍老嗓音：“此人剑尖刺偏一寸，尚有一息留存。你照此秘法所，将全真气注其经脉，便可重续此人生机，心愿得偿也！”

薄薄小册凭空落楚嫣坏里。她捧起一看，登时泪如泉涌，只晓得喃喃说“谢谢”“谢谢”。

“要谢便谢你自己！须知没了全真气，你便似武功尽废——”

那声音癫狂大笑，“有武功，老朽要你的最后一件事你当九死一生；无武功，那么便是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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