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小二端着托盘送菜来，菜品摆上后，又问：“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元瑾汐从荷包中掏一小块散碎银，放到桌上，“想向你打听个人，这沈家的三公，你可知？”

小二收了银，却是叹了一气，“看来姑娘是外地来的，半年前，这位沈家三公，事了。”

“事了？”

“唉。说起来也是可惜。”小二声音惆怅，“他本是我们平最名的才，虽是庶，但称得上是天资聪颖，才华横溢。就连那清溪学院的那些夫们，每每到小店来吃饭，谈话间对他也是赞不绝。等到他中了举人，人人都说他今年闱，必能中士。”

“可是半年前，突然就传消息，说他调戏沈老爷房里的丫环，得那丫环井自尽。沈家大公气疯了，把他狠狠地打了一顿，连右手都打废了。”

“清溪学院也因此将他除名，就连举人的份，都被学政废去。至那之后，沈家三公就搬沈家，不知所踪。”

元瑾汐听着目瞪呆，刚刚她还想着多了解一些这人的事，然后想办法与他见上一面，却未曾想，竟然了这样的事。

可是……他既然中了举人，在城里也算是有名有望的人，县令见了都要礼让三分。这样的人会调戏父亲房里的丫环，还着人井自尽？

“既是举人，提亲说媒的都要踏破门门槛，又哪里需要调戏丫环？”韵秋在一旁开，看她的表，也是一脸地难以置信。

“谁说不是呢。这事儿刚闹来时，好多人都是不信。可是那沈三公竟然从到尾，一言不发，拖着伤手就搬了沈园，甚至连学政那边，都没去解释。”

“到后来学政张贴了告示，将他除名，众人才不得不信。”

一言不发？

元瑾汐皱着眉，认真思索。

这事，别说没，一般人就是了，为了自己的前任，也要辩解上一两句。甚至更恶劣的，说谎、隐瞒、恐吓，无所不及其及，以便将这事压去，将举人的名保住。

可这位沈怀瑜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任由别人泼脏。

这算是什么，人品好？

若是人品好，又怎么会去调戏父亲房中的婢女？

所谓事反常必有妖，那沈怀瑜想来必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能让他不惜自毁前程，也不肯说话。

而沈家就更有意思了，家族里好不容易了个举人，竟然轻易就这么葬送掉，还把右手打残，这分明就是要绝了他官之路。

想到那沈家很可能就是母亲沈来的沈家，元瑾汐觉得，不但沈怀瑜这人非见不可，这沈家，也非查不可。

或许，沈怀瑜就是知什么，才被沈家放弃的。

他可能顾念着家族亲，不去辩驳，但对元瑾汐来说，若是她所猜想的一切都是真的，沈家比之杀母仇人，也没差到哪儿去。

还有那个送妹去妾的舅舅，若是叫她遇见，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你可知这沈三公目前住在哪里？”

没等小二答话，门就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这位姑娘既然对沈某这么有兴趣，不如亲自来问我。也可以省打赏银。”

门帘一挑，一位着黑衫、面冷白的年青人走了来。

屋里的所有人，都觉得一愣。因为在大梁，日常生活中没人穿黑衣。

黑是不吉利的颜，象征着死亡。一般来说，只有收尸人、刽手才会着黑衣；或是像齐宣的黑骑，穿黑是为了表示随时可为主人牺牲的决心。

再就是那些夜行的盗贼，为了掩护也会穿黑衣，可那也就意味着见不得光。

黑的衣服都没人穿，更不要说黑的衫，。

但此时走来的人，穿的就是黑的衫。

与黑相对的，是这人苍白的脸。虽然他的相貌完全可以称之为俊俏，但他的神之中，却是透着一死寂的味。

这样白的脸搭着黑的衫，哪怕只是简单地走来，都让人莫名地张。

小七唬地一站起来，挡在元瑾汐的前，手也在腰刀之上，“你是什么人？”

来人一不见慌张，语带嘲讽，“怎么，只敢背地里打听，见到正主却不敢声了？”

小二这时才颤声：“您是沈三公？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人轻蔑一笑，“哪里还有什么沈三公，如今只有沈怀瑜而已。”

听到他自报家门，元瑾汐站起，轻轻用手在小七的胳膊上，示意他放松，然后又看向小二：“你去吩咐厨房，再上一壶酒，两个小菜过来。”

待小二离开后，她又一次仔细打量了沈怀瑜，这才：“沈公请坐。”

不知是不是心里先为主，她总觉得，在沈怀瑜的脸上，能看到一丝母亲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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