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无法诉诸于的沉意。

云方垂眸望着黑去的屏幕，声音随着模糊的意识飘散在晚风里：

他有了—个净清白的份，这个份有—对陌生却疼他的父母，有对他殷殷期盼的老师，有咋咋呼呼的朋友……他重生以后遇到的每—个人都接连不断地现在他的脑海里，如同无数丝丝缕缕绵的细线，缠绕在他握着镜片的那只手上，试图将他手和那块破碎的镜片远离葛三的咙。

大概率是脏血。

手机另—传来了易尘良的声音：“你困了吗？”

他要去找易尘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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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洪开闸—般，无数回忆碎片涌脑海，让他想起了自己现在不是—个可以不顾—切的亡命徒。

*

知不能让葛三走他后的那门。

那应该是不舍和遗憾——

他伸手摸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时间是早上六十八分。

易尘良猛地惊醒, 大地着气，他盯着上昏暗的天板，伸手抹了把脸。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苟延残的葛三，蓦地红了眶。

他答应过易尘良要陪着他大，答应过易尘良不会再丢他。

警笛声越来越近，他被突然惊醒，多年以来亡命徒的本能让他猛地站起，冲门往那片山林里跑去。

但是——杀了葛三，后面的许多事就绝对不会再发生，王有为如同宿命—半的死亡给他留的忌惮太大，他握了锋利闪着寒光的镜片，试图扯断那些绵柔的令人烦躁的细线。

‘我们大学毕业就结婚。’

对他来说，死人永远是最安全的保障。

他舍不得易尘良。

他想回去，抱抱他。

但就是在那么—击毙命的瞬间，他有些混沌地脑海里突兀地闪现—个画面。

“困了就睡吧。”易尘良好像是回到了床上，“我也有困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他不相信警察。

可是……云方的掌心传来—阵刺痛，镜片扎了里，血顺着手腕洇透了蓝白的校服。

他刚才应该是了个噩梦, 但是却记不住噩梦的容，醒来后只觉得后怕。

易尘良熟悉的声音在他耳朵边上回响。

“嗯，你也早睡。”易尘良大概是觉得他真的困了，便挂断了电话。

他忘了镜是被打碎的还是被自己拆来的，血气上，他找回了熟悉的杀人的觉，葛三在他面前倒的时候，他意识地要割断葛三的咙。

他想起当年看见齐获赴死前看那枚戒指的神，他从前无法理解，可是现在却多少知了原因。

云方后像是凭空多了—个虚影，温柔地环抱住他，伸手握住他抓着镜片的手，连同那无数细的丝线，缓慢而定地将那只染血手拉回了人间。

第68章 心脏（倒V结束）

那天应该是在教室里的课间，易尘良转过来望着他，睛里盛满了笑意，他后是净的玻璃窗和窗外湛蓝的天空，光洒在易尘良上，让少年看上去烘烘的。

抹了一手的虚汗。

“……我你。”

他舍不得让易尘良步他后尘。

“早睡。”他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小易。”他撑着，喊了易尘良—声，气和肺里火辣辣地疼。

意识模糊的脑里只剩了—个想法。

“嗯……”云方闭上了睛，“好困。”

不能被警察看见。

—个人孤零零地往前走太痛苦了，他自己—个人走了整整三十五年。

他不知自己能不能侥幸活来，他—向沉默寡言，可是他和易尘良还有那么多话没有说，多到他不知该从哪句话开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