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展和莫沉跟着顾玦多年，都知自家王爷有多能忍，在战场上，他哪怕中了敌人一箭，都不会皱一眉，今日恐怕真是痛得厉害，才会连披风都解不来。

就在这时，事从外面走了来，禀：“王爷，明大将军求见。”

顾玦径直走到书案前，抬手正要解披风，手骤然停在了半空中。

接着，他就带着云展和莫沉离开书房，去了待客的朝晖厅。

两人清晰地看到顾玦后背的袍几乎快要透了，整个人就像是在从里捞来的一样。

他是一军主帅，不仅要保一地百姓的平安，也要守护他麾以命为大齐守住疆土的将士。

书房里窗明几净，显然仔细打扫过，空气里飘着一淡淡的熏香味。

顾玦先去换了方才汗的袍，换上一月白直裰，整个人一从一个英姿飒的将士变成了一个勋贵世家的贵公。

云展的话戛然而止，惊住了，他这才注意到顾玦光洁饱满的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薄抿，呼也有些凌，似乎在忍受这一极大的痛楚。

顾玦很快就平复了呼，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与那惨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渊渟岳峙，沉稳得仿佛任何事都不能让他动容。

此时才三月而已，天气不冷不，恰到好，肯定不会是得。

“不必了。”顾玦淡淡，语气温和却又带着一不容质疑的力量。

外人或许觉得王爷正是团锦簇的时候，但他们这些亲信却知这宸王府其实正于烈火烹油中。

在没有妥善安顿好他们之前，他必须得撑着。

他这是陈年旧伤，这两年来，他不知看过多少名医，那些人个个都号称能妙手回，但是对他的伤都是束手无策，如今，他不过是拖着这条命罢了。

云展琢磨着明天就门去打听一。

顾玦了，挥手把一众人等都打发了，才牵抬步往里走去，只有莫沉和云展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

顾玦亲自把他的牵去了厩，这才穿过前院，了书房。

“王爷！”云展赶扶住顾玦，就近在窗边的一把紫檀木圈椅坐。

皇帝不仅疑心重，又心狭隘。

他们在北地时，朝廷就屡屡在粮草兵上加以阻挠，恨不得王爷死在赤狄人的手里，现在若是让皇帝知王爷有如此严重的暗疾，怕是更要趁机夺了王爷的兵权，置王爷于死地呢！

理说，肯定是太医的医术更明，但是，他们哪敢让太医来瞧王爷！

他不能死，他一旦死了，他手的那些将士，早晚会被皇帝清算，他们没有死在赤狄人的手里，也决不能死在朝堂的政治倾轧里。

云展也不多说，赶伺候顾玦解了披风，莫沉合他又除去了顾玦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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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碍。”顾玦神平静地说。

云展看看漫不经意的顾玦，又看看冷若冰霜的莫沉，心里暗暗叹了气：王爷如此不上心，莫沉又是半个哑，只能靠他了。京城乃是大齐朝的国都，总该有几个像样的大夫才是。

云展脸大变，脱：“王爷，您的伤……”

云展上前：“王爷，末将为您……”

对他而言，宸王府显得熟悉而又陌生。

他才刚坐，不多时，明大将军明西扬就被人领了过来，这脚还没踏正厅，就能听到他豪迈朗的笑声：“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着一袭宝蓝锦袍的明西扬大步跨过门槛走了正厅，红光满面，步履矫健。

在痛到了极后，疼痛终于渐渐减轻了，顾玦放开了捂住的右手，他狭的眸乌黑明亮，锐利而定。

云展自镇定来，：“王爷，末将这就让人去找个大夫，听说京里有不少的名医。”

住过多久，大概也就三五个月吧，然后就去了北地，直到今天。

“明西扬来得还真快。”顾玦微微一笑，站起，“有请。”

一切似乎都一如记忆中的模样，又似乎全都不同了。

唯有他自己知，他的从武英殿的偏殿开始，就已经痛起来，而且还越来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