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话等于是肯定了陈嬷嬷的猜测。

沈氏继续往前走去，一路走，一路思索，走到檐时，她停了来，沉声：“先把俞嬷嬷找到……还有，继续找那个稳婆的落。”

但是，这些全都加在一起，未免也有太多巧合了。

虽然皇帝今日在金銮殿上松了，同意将楚千尘与宸王的婚期延后，但是一个月还是太迫了，她是肯定来不及给楚千尘从准备嫁妆了。

连陈嬷嬷也觉得整件事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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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疲惫地了眉心，陈嬷嬷知她昨晚没睡好，关切地劝了一句：“夫人，您要不要先歇一觉，免得累坏了。”

这个解释似乎也说得通，但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前不由又浮现楚令霄方才那轻蔑讥诮的神，那之中还藏着一难以用言语描绘的恶意。

哎，二姑娘实在是太聪明了，慧极必伤。

陈嬷嬷是沈氏的亲信，自然知沈氏从楚千凰十岁起就亲自给她置办嫁妆，样样都是挑细选的，是沈氏的心血。沈氏不惜把亲生女儿的嫁妆先给挪给楚千尘，可见她待楚千尘是真好。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背后肯定还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千尘的眸清冷明亮，如一泓清泉，又似一面明镜，仿佛能悉一切，陈嬷嬷总觉得她似乎是“知”了什么。

陈嬷嬷心绪复杂地想着：侯爷对二姑娘的不喜，夫人和自己既然看来了，二姑娘肯定也看来了，她心里肯定是不好受。

跟着，陈嬷嬷也把沈氏的命令传了去，有人去收拾东西，有人去接楚云沐课，有人去备车，正院里一就忙碌了起来。

陈嬷嬷：“……”

如果说，当年那个孩生来就是个死胎，姜姨娘为了固，就从哪里抱了一个充作女儿。而侯爷也是知的，反正左右不过是个姑娘家，也不至于混淆了侯府的血脉，就由着姜姨娘去了。

沈氏叹：“时间太了。”

回想当年，陈嬷嬷依稀记得姜姨娘当时是动了胎气，早产了。女人生产等于是一只脚踏鬼门关，孩生后没养活的事也不在少数。

陈嬷嬷听了沈氏这句话的言之意，又是一惊。

沈氏哪有心歇息，挥了挥手，跟着吩咐：“你让冬梅她们赶整理一东西，叫上尘儿，等沐哥儿课回来，我们即刻就走。”

沈氏没有多解释，沉着又：“还有，把我给凰儿准备的嫁妆单拿来，也一并带上。”

这么一想，侯爷与姜姨娘对二姑娘的不喜与轻慢，就变得可以解释了！

陈嬷嬷则亲自跑了一趟琬琰院，把婚期延迟了一个月的事转告了楚千尘，接着：“二姑娘，夫人让您收拾收拾东西，待会儿她要带您和四少爷去国公府小住……”

可是，二姑娘要嫁的事难以改变，就算他们今天走了，二姑娘还是姓楚，一个月后还是要从永定侯府嫁才行

陈嬷嬷微微睁大，夫人这是要带着二姑娘与四少爷去国公府？

沈氏地抿着，沉默了。

就算楚千尘不是姜姨娘亲生的，对于楚家而言，也不过是养个姑娘，送副嫁妆而已，就算养个，养了十几年也该养了，可楚令霄对待楚千尘的态度连个也不如，就像是……像是对待仇人一样！

楚千凰的嫁妆早就准备得七七八八了，沈氏琢磨着这嫁妆可以暂且先挪给楚千尘，反正距离楚千凰嫁至少还有两三年，自己还可以重新再给她置办。

陈嬷嬷心复杂，也没劝，立刻就去取了嫁妆单过来。

楚千尘放了手里的捣药杵，接过了琥珀递来的巾，慢慢地着纤白的手指，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四个字：“我知了。”

这一回，她忍不住开问：“夫人，您是想把……”

陈嬷嬷盯着半空中的某片残叶，心冒一个念，低声说：“夫人，难不成……二姑娘不是姜姨娘亲生的，是她从哪里抱养来的孩？”

“是，夫人。”陈嬷嬷即刻应了。

陈嬷嬷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忽然间，一只小小的麻雀从后方不远的坛里振翅飞，翅尖过树梢，几片零落的树叶打着转儿慢悠悠地从半空中落了来，飘飘。

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