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顾南谨不惜自揭伤疤把“不孝”的罪名揽到了上，这么一来，他涉嫌弑父，哪怕不是直接，而是间接，名声也有了瑕疵，自然就不能登基了。

“孤德不类，不能上劝先帝，遂群生之和。”

顾玦不禁想起了那日在白云寺觉慧大师说的那句话：“女施主前世福缘厚，功德无量，今生所得的福报，都是由前世修来的。”

“先帝之死是因为丹毒攻心。”当着顾南谨、礼亲王、张首辅等人的面，沈千尘脆就把话说白了。

真相就是真相，不用遮掩，也不用扭曲。

其实，也未尝不可能。

“你当时看到他吐血，确是因为受到撞击，但不致死。他最大的问题是丹毒已经渗五脏六腑，侵蚀他的神志，每一次他动怒，丹毒都在加。”

那么，由顾玦登基为帝，就是名正言顺。

顾玦微微地翘起了角，神愉悦地看着侧的沈千尘。

他一字字、一句句皆是铿锵有力，清晰地回响在殿，透一历经沧桑的凝重。

“就算他这次运气好，被救了回来，也活不过三个月了。”

“孤不孝，愧对祖宗，不堪帝位。”

顾玦在笑，顾南谨也同样在笑。

礼亲王等人再次互相看了看，神慎重。

顾南谨地凝视了顾玦片刻，神中似是蕴着千言万语，接着，他缓缓地环视礼亲王、张首辅等人，正又：

不过赞赏归赞赏，沈千尘也没打算接受对方所谓的“好意”。

沈千尘一边说，一边上打量着顾南谨，从前看到他总来王府找顾玦，每次都觉得他烦人得很，直到今天，她才换了一目光去打量着前这个人。

顾南谨能有这个心，也确实难得了，这也算是歹竹好笋了吧。

他了一气，郑重地俯对着顾玦作了个揖，明明是臣服的姿态，却让人觉得姿态毅。

他知她在想什么，就如同她总是默契地知他的想法一样。

听了沈千尘的这番话，顾南谨的神反而变得更定了，是那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却此志不改的定。

他们在之前就都商量好了，就算背个不忠的名，怎么也都要劝顾南谨让步，而现在，不用他们开，顾南谨就主动愿意禅给顾玦，这再好不过了。

古有尧舜禅让，今日顾南谨愿意主动让贤，可以成就一则佳话，同时也难免会有世人、后人质疑顾玦故意辖制太，迫太禅，毕竟现在顾玦大权在握，想要威太轻而易举。

说完，他就在太妃的搀扶，毫不犹豫地对着顾玦跪了去，太妃自己也顺势跪，眸垂。

沈千尘难得给了顾南谨一个好。

沈千尘不是傻，对于人世故也很通透，能听得懂顾南谨的意思。

“孤无能，难当大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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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冥冥中有力量让他从数千里的北地回到京城，走过重重山河，只为了在京城与她相遇。

不得不说，所有人都觉如释重负。

有时候，他也会有不可思议的觉，就仿佛他们前世就认识一样。

原本她只以为许是顾琅弑给顾南谨的打击太重，他需要时间来治愈心的创伤，不想他竟然是因为这件事。

虽然顾琅在世时，她从来没给他探过脉，他死后，也从来没有给他验过尸，不过，她看过太医们的脉案，不仅是年后这两个月的，还有过去这大半年的。

激地对着沈千尘微微颔首。

顾琅早晚都逃不过一死！

他心中如释重负，整个人也陡然间变得轻快了不少，清瘦的形就像是寒风中的白桦树。

沈千尘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几次给顾南谨诊脉，顾南谨的脉象都显示他忧思过度，夜不能寐，养得不太好，即便她吩咐太医给他加了安神香也是徒劳。

在她看来，顾玦光风霁月，不需要顾南谨这么。

“国不可一日无君，请九皇叔登基，一正国统，安民心，定天。”他的声音更为响亮，声音似乎是从他单薄的腔中发。

周围又静了一静，时间似乎静止，空气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