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的是兵，而非帅。

他们自以为他们不反对已经是退了一步，却不知他们的这些心思全都落在了上方顾玦的中。

当原本在金銮殿大门挡门的玄甲军将士各归各位，少了这堵人墙，殿又亮堂了一些，觉像是有光照来冲散了霾似的。

他没吩咐人掉那滩血迹，无论是军中，还是朝堂，都是一样，总要把不肯服的刺好生敲打敲打，他们才会乖，才会知军令不可违。

顾玦依然姿态慵懒，即便亲看着群臣臣服，即便他在这场君臣博弈中大获全胜，他的脸上也没有因此什么志得意满的神。

他一旦有了主意，也不会轻易动摇，心如磐石，他的心足够韧，足够大，足以维持他的本心。

从他的位置，方这些人一些细微的异动，全都一目了然。

在又一阵寂静后，顾玦的声音再次在众人的上方响起：“如此就好，此事到此为止。”

“帅”若不懂人心，又如何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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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玦的父皇仁宗皇帝生宽厚，而顾琅不仅资质平庸，还好面。

众人呆立片刻后，还是张首辅率先有了动作，他一撩袍，第一个跪了去，动作恭敬虔诚。

一旁的裴霖晔微微地勾，傲然而立。

他无声地了个手势，就有两个锦衣卫把倒地的季明志抬了去，边依旧留有一滩殷红的血迹。

仁宗皇帝与顾琅在位时，臣们如果万众一心，像韦敬则今日这般闹上一场，往往能够左右这两位君主的决定。

众人僵立当场，如一木桩似的，仿佛三魂七魄都被走了一半。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其他人也都纷纷地跪了去。

叶大学士、安定侯等人嘴角了，颇有“小人得志”的慨叹。

他还是那个他，周散发着一月白风清的风华，不染尘世喧嚣。

他是一个在战场上披荆斩棘杀来的猛将，他是一个见识过尸山血海、人间地狱的君王，他平日里看着如一个闲云野鹤的魏晋名士，狂放不羁，可他实则是一有獠牙的雄獅，他不会被任何人所左右。

眨间，殿宇就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穆国公也跪了去，嘴角着唯有他自己才知的笑，暗暗地慨：顾玦终究是顾玦，自己也还是低估了他。他当年可以以十五岁的稚龄震服北地军，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年少青涩的九皇，岁月把他锻造得刀枪不。

最后，面晴不定的韦敬则也跪了，哪怕他心里再不甘，再不服气，他也还想要保住他吏尚书这个位置。

朝堂上势必会迎来一片雷厉风行的变革！

世人皆说，武将是只懂舞刀枪的大老。

最后，还是穆国公率先说：“臣无异议。”

但是顾玦完全不一样。

接着，那些原本就不打算参与选妃的官员们也纷纷应了：“臣无异议。”

张首辅忍不住抬再次去看顾玦，看着他沉静的面庞，心底不由慨：张首辅是四朝元老，辅佐过顾玦的祖父、父亲、兄，一直到现在的顾玦。

叶大学士、安定侯等人全都低着不说话，虽然没应，但也不敢反驳，心里多少还憋着一气：不过纳妃而已，新帝何必闹成这样？！

没人敢说话。

他们这位爷从来都是一言九鼎，一字千金！

不等韦敬则跪，隶属他这一派的右都御史等人已经先行跪了去。

胳膊扭不过大，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千古不变的理。

君则臣弱。

直到今天，张首辅才刻地会到顾玦与他的父祖、与先帝顾琅截然不同。

有这么一个君主，他可以想象，以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是别想像从前那样蒙混过日了。

此时此刻，顾玦不说话，那些跪地的官员们也不敢动，只能维持着跪伏的姿势。

虽然其他人没抬，但也能听这是穆国公的声音。

说到底，皇帝纳不纳妃，也不关他们的事啊。

谁是真的臣服，谁的心里又藏着小疙瘩，他看得清清楚楚。

片刻后，他们才听到顾玦不喜不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朕说了，朕不纳妃，谁还有异议？！”

回应他的是一阵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