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玦怔了怔，眸光柔和。

这小事他早就忘了，也就她一直放在心上，总想对他更好，给他更多。

他也是一样。

想对她更好，给她更多。

“嗯。等秋天的时候……”

他微微地笑，忽然抬起手，右手的拇指轻轻地在她嘴角挲着过。

沈千尘还以为她的嘴角沾了什么残渣，指了指放在一边的帕，于是，顾玦抓起帕，煞有其事地给她了莫须有的“残渣”。

这边，小两一顿饭吃得你侬我侬，如胶似漆；那边，从惊风中得了信的许翰林简直快傻了。

新帝登基第一天，就把历朝历代通行的早朝时间给改了！

许翰林已经可以想象到等这圣旨发去，不知会有多少人来找他，质问他为什么不劝着新帝，为什么不等阁商议后再拟旨！

这若是平时，许翰林恐怕现在就去找首辅与阁阁老们了，但是，早朝上新帝雷厉风行的作风还历历在目，许翰林独自犹豫挣扎了许久，终究没敢去挑战新帝的脾气。

说穿了，他这个位置也就是给新帝拟旨而已，是个读书人都能，没什么不可替代的，要是他得罪了新帝，怕是半辈也只能在翰林院纂修史书了。

他们这位新帝和大齐的其他皇帝不一样，他说一不二。

于是，这更改早朝时间的圣旨当天午就发了去，昭告群臣，一时又激起了千层浪。

因为顾玦说一不二的势，短短几天，朝政就有了渐佳境的势。

朝上虽然时常有朝臣们因为政见不同而争吵，但是，只要顾玦有了决定，没有人再敢质疑他的决定，也没有人敢再发什么异议。

少了一些无谓的试探，也少了一些无谓的争吵，朝中议事的效率也了不少，自顾玦登基后，就很少有“留中不发”、“明日再议”的况，一般都是今日事今日了。

很快，众臣也都发现了，早朝的时间虽然延后了半个时辰开始，可散朝的时间也和从前相差不大，新帝肯定会在午时前散朝，好像在赶时间似的。

别人不知顾玦是为了什么，苏慕白却是心知肚明，他十分识趣，算着时间觉得顾玦与沈千尘的午膳应该吃完了，就恰如其分地选在他们喝消茶的时间现了。

“九爷。”苏慕白动作优雅地给顾玦行了礼。

自顾玦登基后，他们这些旧也就不再唤他王爷，对外时唤皇上，私底则都唤他九爷。

这是顾玦的意思，也是昭显着他们这些潜邸的旧与他的分不同于旁人。

御书房里，顾玦在，沈千尘也在。

沈千尘坐在窗边看一本话本，旁边的茶几上还堆着一摞话本，她很专注，很沉迷，似乎连苏慕白来了也不知，本就没往他那边看一。

纤细清丽的少女与这间刚气十足的御书房格格不。

平日里，苏慕白来此十次，沈千尘有七八次会在这里，他也早就习惯了，没特意与她见礼，直接把一本厚厚的折呈给了顾玦。

为了军中吃空饷的案，苏慕白已经忙活了好些日，到今天总算是要收网的阶段了。

苏慕白也不多说废话，让顾玦自己看折。

时间有限，他暂时只查了在京的禁军、上十二卫、冀州卫与青州卫的况。

四月时，苏慕白就发现禁军三大营的人数有问题，兵登记的兵员是二十三万，但实际人数比军籍上足足少了一半。

冀州卫与青州卫的况也不容多让，实际人数全都少了一半，也就是负责守备皇的上十二卫要好些，实际人数少了三分之一。

虽然因为时间不够，苏慕白还来不及查其他几州的卫所，但可想而知，冀州卫与青州卫在京城附近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天皇帝远的地方。

军中的每一级都在吃这空饷，层层盘剥，这才到了虚报半数的地步。

苏慕白是从军中来的，自然知这个况已经相当严重了，比如，要是现在南昊大军北上的话，朝廷势必要考虑从其他卫所调兵，那么他们就会面临“无兵可调”的窘境，以各卫所现在的兵力，也只能堪堪维系所在州的安稳。

北地的兵力同样动不得，毕竟玄甲军的六万主力都已经被顾玦调到京城了，而且调兵遣将，当然是尽量就近，他们也本来不及从北地调兵南。

可要是不调兵，大齐绝对会惨败。

顾玦沉默地将手里的折看完了，手指的指腹在折边缘挲了两。

苏慕白早就在旁边的一把椅上坐了，还喝了半盅茶，见顾玦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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