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众人整装上路。

中午时分，村间小路，除了偶有老农挑菜浇的，几乎是看不到个人影。

正昏沉无趣，盘算着秋闱日期时，忽见家家依次开门，每土屋草房里，都走三两个村民，以男居多，间或有几个妇人，却没见到一个孩童的。

这样一来，每日晚膳后，楚山浔也不叫纤云伺候，只让福桃儿跟着，两个沿着城中河岸堤柳，散步闲谈。常常是少年问一句，福桃儿便款款答一句，倒真是像对寻常夫妻般，温馨闲适。

福桃儿明显觉他的改变，初时还有些张惧怕。她发现楚山浔愈发惯于自己的伺候，也颇同她说话闲聊。

镖师们和双瑞纤云因在外晒着，早已是的不适，当吃了饭便去屋里躲凉歇着了。

“嗯，能载舟亦能覆舟。”少年接总结，暗叹这丫条理清晰，不过是腹中墨浅，若是个男儿，策论一科未必比他差的。

她浅笑了，简洁明了地缓缓：“律法是国之本，逃税若不惩戒，灾年里恐要引发民。”

未料，胖丫避开他的目光，轻启檀：“可法外容，县官判决了，却也当对孤寡老弱另外开恩的。民心，也是立国之本。”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村尾一地，朝能清晰地瞧见大半个村庄的景况。

再细查他神，福桃儿想着还是不必太拘束在意了，这小公明显是喜人的，待自己应当只是因为老太太的缘故吧。不怎么说，她拿人月例，总不好故意伺候不当，叫人生厌吧。

因是走小，所过之便多经山野，远远近近的有大小村落依附于山间沟壑。瞧着倒极富野趣的。

照照镜，这张脸怕是夜里独自行路，也绝招不来登徒的。确认自己得安全之后，福桃儿才安心来，只随着主照旧妥帖服侍的。

午膳时分，气候突然炎异常，祁大年尖，瞅见前有个小村，正炊烟袅袅地生火造饭呢。当知会了声，招呼众人往那边歇去了。

“这是村里的集会吧？”福桃儿见屋主

“哦？国之本……”楚山浔意外地看向她，本以为已经是看透了这丫，似她这般面心慈的妇人家，竟也说得这‘惩戒’二字。

于诗文上, 福桃儿自是一窍不通。可说到圣人的经天纬地的治国驭民之术来, 福桃儿因从小在市井大，见惯人生百态，于民生韬略上，竟总能说两句楚山浔想不到的话来。

“若这山野中有逃税的孤儿寡妇，县官该怎么置呢？”楚山浔看着那些破败的茅屋，突然想着了一策论的考题。

饱过后，楚山浔站在门首，打量这村落

他到底年少，文章再过华丽，策论一科，考治国断案，终归是阅历太少，容易浅薄的。

对答完，福桃儿照例一句也不多说，依旧靠回轿侧假寐歇息。她却不知少年回，盯着她的面容，目光灼灼地细看良久，终于还是在心里叹了句‘可惜生的不好’。

福桃儿睁开假寐的眸，细望向外的连绵黄土，神飘得很远，似乎是在认真思索。

这里生民不多，大小屋宇数着一目了然，不过才二十多人家。瞧着屋的模样，多是用草泥砌的土痞墙，有些茅草覆，是个十分破败凋零的村。

他们像是说好了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地，走到大路上，也汇成了一大人。

他们从村尾去，找了土屋颇多的人家，给了三钱银，那屋主便天喜地地招呼他们，又是端茶又是心的，虽然糙，比起外的烈日，也是舒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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