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鹊影的模样，好像都要急哭了。

这么忧心忡忡地闷走着，便在一回廊尽瞧见了两个熟悉的影。

福桃儿心尖一颤，重了气，便疾步朝两人走去。容那儿的事她无能为力，这个桂七她总能说上两句的。

等的就是他这话，福桃儿当即把方才桂七如何欺辱鹊影的事说了，说到气愤时，淡眉皱得都了个‘川’字。

冷不防的，他瞪起一脚，踹在鹊影上，将人踢在了地上。后正巧是个廊，鹊影摔去，恰在基上磕了额角。

“题目留了吧，婢上去便是。”

“臭婆娘，都是我本家姨给的，那自然是我的！”

看着她梳着妇人发髻，转走远的清瘦背影，福桃儿怔楞在原地神。如今她夫妇两个在南院当差木，平日里都鲜少能碰着的。

到了书屋，喝碗茶的时间，福桃儿便赶趟似的把文章作好了。楚山浔看过，不由暗叹。

额角顿时红一片，那桂七也有些意外，矮了作了个要拉扯的动作，却停在了半空：“叫你非护着这坠。”

“这是桂姨送的，不能给你了。”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在抢一个赤金坠。见了来人，桂七心虚一时松了手，坠就叫鹊影夺了回去。

“发什么呆啊。先生都歇中觉去了，你才晓得回来。”

四年前着她侍读，原只是看上她言谈间对世理的透彻。绝不会料到，这么个声微贱的市井丫，于读书文章上竟是极有天分。

是不是嫁了人，女儿家就都过得不好了？如今对着楚山浔，她已经全没了多少忌惮小心，也就没收了那副心不在焉的样，抿着嘴，浅淡的眉宇间是重的思虑。

“难主记变差了？婢哪次功课比您慢多少的。上回论‘赏善刑恶’那题，先生好像叫您好生研读我那篇的。”

俊秀的青年被她看的有些恼火，昂起伸手便要将人朝里推去。瞧着他双髻上晃动的玉簪坠片儿，楚山浔心里掠过些异样。

“怎么了这是。”胖丫脸，这般小大人样的叹气，瞧得楚山浔只是觉着好笑，“莫不是为了免作文章，又要说不适？”

这偌大的平城府，楚山浔也没遇着个学识相当的。

对着低声啜泣的鹊影，福桃儿了拳。那桂七太过混账，说是连家里娃娃的束脩都拿去赌没了。

“我说是谁啊，怎么，又来帮衬你鹊影了？”桂七嬉笑着盯视着来人，大手一伸，是在问她要钱呢。

暗自翻了个白，他怎么就非要盯了她的功课。福桃儿腹诽着，倒遮去了三分沉重，她仰首微扬淡眉，说了句实话：

“莫哭，这事可要告诉桂嫂？”

说到读书科考，福桃儿一改向来的谦卑，眉角梢的便洒脱活泼起来。她今年19了，量相貌却还是同四年前没多大变化。倒是这两年日好过些，面气韵更雪白柔许多。

同鹊影边说边走，没一会儿就到了漠远斋门前。福桃儿朝她手里了个红纸包，里面是她这个月的月钱，鹊影推拒了两次无果，也就氖然收了。

“不许再提那次！少啰嗦，这回本公作了篇千载难寻的好文章，你快去也写了，明日拿给先生品评。”

男人乍看上去仪表齐整，此刻却在那儿与鹊影争执，两个手牢牢握在一，应是在抢什么件。他们压低了声音，你来我往的，互不相让。

是鹊影和她的男人桂七。

“抢妻儿的陪嫁，岂是男儿所为。这般好赌，不怕老太太发落吗！”福桃儿嗓音偏细弱，发起怒来，也不过稍稍声了些。

若非他过目不忘又开蒙的早，恐怕还真的要时常被她比去呢。

虽然还是那淡眉细目和略为圆的鼻，却愈发凸显娃娃脸的好来。她比楚山浔要大两岁，此刻站在他边上，因为还梳着丫鬟的发式，倒是看不年纪。

等福桃儿将人搀了起来，哪里还有桂七的影，早不知又去了哪个赌坊。

“今儿真是有事？怎么没打采的？”见胖丫作了好文章，还只是望着窗外景神，他免不得便多问了句。

冷不防的，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楚山浔一脸不满地朝她前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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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不是个男，否则便可与他引为知好友。

“没用的，早先去说，还能训上两句。”鹊影温和的眉中满是哀戚，她捂着嘴将泪忍了回去，“说的多了，姨还要怪我不住男人呢。”

那桂七见要不到钱，嗤笑一声，只拿两只睛上打量她，看得福桃儿连连皱眉，却还是毫不示弱地回看了过去。

无能为力，现她唯一能的，就是隔三差五来看看，陪着说些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