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藕生苑里灯火通明，听说了楚山浔乡试第九的消息, 闻信而至的众府眷, 还有各方的大小丫鬟, 俱过节一般, 跟了各自的主，到老太太厅里给五爷添喜。

封氏到底是年纪大了，灯火见孙儿翩翩玉立，年17便是举人了，心扉大动，当也不避着人，洇了苍老的面颊。

桂参家的只得笑劝：“老祖宗，这算得什么，到往后，浔哥儿朝阁的，少不得还要给您添封个一品诰命呢。”

等眷属们都循例与他互相问候贺过，遣散了闲杂人等，封氏还不忘问起聂家的意思。

“这回孙儿无颜借住，是自寻的客栈住的。放榜那日，聂大人亲自设宴款待，听意思还是要与我家结亲。”

“那聂小霜倒为你耽误这两年，你见她可还安好。”

“这……孙儿此番，倒未曾见过聂姑娘。”

……

祖孙两个说的兴了，一忽儿的就到了亥初时分。再等楚山浔赶回漠远斋的时候，就见二院里的灯果然是灭了。

这胖丫这么早便睡了，想到她之前听到自己中举的呆愣表，楚山浔心大好，刚要跨自己屋里去，阶晃个人影。

是画沉，大晚上的，她这般盛装打扮是为何？

“婢恭贺五爷中，您风尘劳顿，今夜还是要有人伺候的。屋里，婢已将澡豆和温都放了。”

她眉微抬，映着廊的彩画灯，端庄中却自转着无限风袅娜，真是个沉静雅致的人。

画沉淡笑着就要上前服侍，不料楚山浔抬手将人挡在门外。

“我一个人也惯了。天晚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若是换了旁人，敢如此自作主张地来自荐，早就被他斥退了。可对着有儿时谊的画沉，楚山浔说话总是客气些的。

等他关了门，中架的女久久侍立。夜月明，远沁来不知名的悠悠香气。画沉盯着窗纸上偶尔晃动的大人影，端研致的一张脸上，闪过不甘和妖冶。

第二日天蒙蒙亮，刚睁开的福桃儿，被床前的人影吓了一。再一看，竟是主一脸凝重。

“祖母怎的没有免你的板？请过大夫了吗，一会儿我就让双瑞去请。”他眸中是明显的歉疚，“她们说就在昨日，有人来府上替你销了契，你、你是要走了吗？”

“主这么多问，婢该先回答哪个呢。”

伤在腰，如今不大好坐，便想撑着索站起来说话。楚山浔见她形不稳，便自然地要去搀她，却被福桃儿笑着躲过了：

“先前是我犯了府里的规矩，不必提了。至于契的事，我想等容生产了，主也迎了聂家小门，再走不迟。”

听她这么说，青年明显的神和缓许多。楚山浔没叫人打过板，分不清二十板四十板的区别，见她不提，也就自然不会多问的。

“如今北疆生变，与鞑靼龃龉，圣上将此番恩客中第的士，一同放到明，再行会试。”

他已经习惯了福桃儿的伴读，说实在话，越是读书明理之，便越是觉着府里无人可说话。如今王翰林走了，聂家又荐了个新先生，一并同他回平城的。可那人只会君臣礼义，是个颇无趣的腐儒。

若是福桃儿也走了，那他可得愁闷死了。这个胖丫，作通房不顺，听她说话，却如心浸了山泉一般，常常意趣十足，甚至有发人省、醍醐之。

“主只照常起居读书，你昨夜说是中的乡试第九。先生参陪过十余次科考，我记得他曾说过，圣上对北人素来宽松些，整个晋中乡试前十名的，到了京城，十之八九都至少能外放个小官的。”

她一张嘴缓缓而述，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