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福桃儿以为他要投河，要过去阻止时。但见这个落魄至极的男人，朝着石阶伸手去，挥开些杂草枝叶，鞠了捧不算净的河，低便喝了起来。

雾气蒸腾的笼屉前，这个狼狈衰弱的年轻人，此刻失了魂般只知望着刚锅的发面馍，一边承受着摊主怪气地推搡喝骂。

作者有话说：

这副模样，倘若她现在去了，还不知他会怎样尴尬。

这一带福桃儿只来过一次，住的都是些走街串巷的破落小贩，甚至还常有乞丐暗娼没。

在东城听得楚府的变故时, 不是没想过他会落魄，却万万想不到，会是前这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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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落魄 [VIP]

天渐晚，楚山浔拖着步蹲在了一条小河边。方才他问一人家讨喝，却反被人家一桶污泼了来。

拐过三四个街, 到了城北人迹稍少之，就见他拍了两馍上的黑灰，狼吞虎咽的，三两里也就把一个拳大的黄米馍吃了肚去。

福桃儿远远地跟了他一路, 想着或许到了他落脚的地儿, 自己把钱袋留, 两不相见, 反倒是各自都安好。

街角，看着楚山浔捡了那馍，步履不稳地朝前走远了。福桃儿低咬住, 凝眉默了片刻, 叹了气，终究还是悄然快步跟了上去。

星夜月明，夜风里裹挟着不知名的野香气，闻来沁人心脾。

她蹙眉看着楚山浔拐了一幽小巷，朝里稍一看，便发觉这是条死胡同。

这一幕对福桃儿来说, 冲击过大, 以至于她着钱袋的手都微微发白, 却仍然踌躇着没有上前去。

阔别才一年不到，主竟成了这模样？福桃儿怔楞地瞧着那，她收了幡快步过去。

一直这么小心地跟了有一个多时辰，可他却始终没有发现自己。她不禁愈发担心起楚山浔的状况来。

天上冰盘一盏，繁星如织。地上风，已有跫声唧唧。

“真是斯文败类，喏，赏了你了。”

远近人家渐次都熄了灯火，又走了二刻，民宅渐稀，已经是快要到了北城墙底了。

摊主将一个黄米馍扔到了楚山浔脚前，他明显地晃动了，然后弯腰，伸左手将馍捡起踹了怀里，也没有谢，便晃着疾步低离去了。

这一路看着，她心底却慢慢生了难以遏制的酸涩。才一年不到，原本还意气风发的青年，直是换了个人一般，直如地府里逃来的饿鬼。

怎么会连个接济的人都没有？原来真的如他从前说的，母族凋零, 祖母那一支远在京中也是早就疏远的。他看似家世不凡，实则不过是个没有依靠的罢了。所以封氏一旦没了, 那些豺狼们一拥而上，他就真正成了个任人拿的孤家寡人。

此刻，他着半边衣呆望着喝。他渴的很，嗓里好像还留着黄米面的粝。

心绪纷，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福桃儿没有立刻跟了去，而是在能看到巷的地方，找了块石，盘坐了。

去岁后, 只要听了个‘楚’字，福桃儿一颗心就好似油煎样得难受。原以为回来后，至多是去见他一回，人却成了这副模样。

他上明显有些伤，步履缓慢，路过石桥台阶时，踉跄着。唯恐他跌河里，好几次，福桃儿都忍不住想过去。

更骇人的是他左颊上一鞭痕，宽约二指，结了痂后凸起一片，从发一路蜿蜒至颌，外翻，瞧着骇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