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浔瞧瞧粥碗，又抬眸灼人地向她，最后又把视线转回碗里灿黄的米粒。

除了那日捡拾的黄米馍，这三日里，几乎都是在混沌时，被人喂的几米汤，现，他着实是饿得狠了。心绪一松来，腹空乏泛着酸，开始绞痛起来。

他试着抬手住勺柄，瓷汤匙并不重，可他却来回舀了数次，都是在快要离开碗沿时，抓不住汤匙，小米粥倒转着又了回去。

福桃儿在塌边看得着急，又不敢贸然再靠近了。见楚山浔差将粥汤翻了被褥上，她坐不住了，上前接过了勺。

她低舀了一勺，发觉粥被得有些过了，自然地先放在嘴边了，等冷了些递过去，堪堪停在他边：“来。”

见楚山浔终是张吃了，为了缓和些气氛，她温和地笑了笑，开始说些家常来转移他的心绪：“你吃的这黄米，是孙大夫去岁秋屯了藏冬的，那时节北疆的，一斗米要三钱银呢。”

他吃的很快，一接一，却没有发什么声响。

福桃儿继续：“孙大夫历过灾年，一次用三两银买了一石米。他一个人孤寡在家，又怎么吃得尽呢？这不是都过了还剩好些呢…”

小米粥虽然普通，却是她在灶上熬了一个多时辰的。熬的粘稠香，吃肚里去，最是养胃宜人。

就着她的手几粥肚，楚山浔觉了腹温。光瞥到自己虚浮的右腕，便停了，不愿再吃。

料想着他这几月来，必然都未好生吃。福桃儿放了碗耐心问：“你想吃些什么？明儿个我去给你来。”

到这地步还要再关心他的吃吗？楚山浔抬想了想，故意为难：“筵沁楼的参茸粥，炙鹿，云雾七宝糕。这些你都能来吗？”

避开他挑衅，颓丧的眸光，福桃儿只轻轻地应了句：“好，等天亮了，给你些好吃的。”

见她端着碗转去了，楚山浔只以为自己终是惹怒了她，半是悻悻然，半是自弃地想着——如今自己是个什么份，又怎会还有人会来纵着他呢？

他颓丧的依坐在桌边，鸦睫低垂。正自嘲间，嘎吱一声，门又开了端着盆清和净布巾的福桃儿去而复返。

没有多余的话，她绞了块布帕，走过来拉过他的手，先抹了手又细细的过了他脸上的污迹。

看着她作这些时一脸柔和仔细，楚山浔的心慢慢地安静来，便也缄默着，不再说讥讽的话了。

“外天，夜了，也没什么人。要不去院里散散再歇了？”

“不必了。”

简短的一声回应，净了脸又漱了。他便恹恹地又一味向朝着床侧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