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清一捞洗过去，洗菜的速度便省了一大半。

锅上早就坐了，需要焯的菜先洗完，朝锅里一焯，便成了。

好在医馆后厨是一灶三，起大菜来，极为省时。鸽枸杞汤、大酱炖豆腐，糜山菌菜粥，这三费时颇多，因此也是第一时间就同时炖着的。

快要夏，时令瓜果便多了起来。她拿蒜抄了个红汤苋菜，撒了些盐腌了生瓜。

天气渐，又吊了桶井上来，把那壶桂醉朝凉浸了井。这一切就差不多成了，福桃儿汗，朝小板凳上坐了，只剩了看火的事项了。

灶间被火烘得能个人，福桃儿趁空到窗前透气。已经巳时正了，外院里草木葱茏，飘来不知名的草香气。

又是碧空如洗的好天，她拎起一片生瓜，对着天光看刀工。见这生瓜薄片玲珑剔透，生脆碧绿，她满意地笑笑，朝里一过，便丢了里。

“好香啊，福丫，就咱这几个人，这许多菜岂不浪费。”顾氏闻着香了屋，见她的厉害，便腰间绢帕，怜地去替她拭汗。

“也是叨扰医馆多时了，前儿都没空吃。”福桃儿接过帕，笑了笑呐呐，“也不多，一会儿我分两碟，给左右都端些去。”

这是知孙老孤寡，一样多些，便替他左邻右舍地送些吃，也算连络个人。顾氏朝灶上添了勺，看明白这丫用心，暗自更喜了两分。她底扫过福桃儿的白印，便同她闲话起来。

顾氏问一句，福桃儿便一边收拾着厨间的案板用，一边笑着回应两句。

也许是相貌不好，经历特殊。福桃儿有个病，便是对着冷言恶语，或是心无挂碍地回避，或是理数充分地回怼，她总能理应对妥当。一颗心铜墙铁包着，寻常人鲜少能真的叫她挂心的。

然而对人家真心善待关切的，那层铜便轻易化了。她反倒束手束脚，尽是以诚相待，应对间也是嘴笨的，唯恐伤了旁人的好。

“老托大，说句实话。”顾氏难得踌躇，恳切，“若非我家小已娶了……你这丫啊，实心、聪明、能。就是得多想想自个儿，别太一心为了旁人了。”

“顾大夫，您谬赞了。”福桃儿把糜山菌粥盛了，回首笑笑，“您和孙大夫济世为怀，才是真正的善人。”

见这丫不接自个儿的茬，顾氏眉尖竖了，接过海碗直言：“西屋那小，本事没有，臭脾气不少。如今他名利容貌要啥没啥，你略尽主仆之谊是好，可也想清楚了，既然无意，大姑娘家，还是注意些分寸。”

顾氏素来是个直，话了发觉语气过重了，才压制了些，接着快语：“毕竟是男女有别的，要不我叫你孙伯伯夜里照顾他？你虽二十了，这般好又能，只要，老必给你挑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