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斋又不是没地方睡，中宵夜冷，往后可莫要再去湖边了。”

背后人心微动，禁不住又拢了些：“家里备了些你吃的，去岁加冠时没能等来你，今天，就只有你我二人。”

“好。”自然得被他圈着，她温和地回了一句，意透过衫免不得透心里。

一骑绝尘，直东郊。

晚晴斋，最后一抹天光微红没盏盏六角灯，蝉纱姣白，玲珑玉透。

喝过两杯薄酒，他两个心扉皆开，到底还是志相投，陈年往事来日，唧唧浅谈，似是有说不尽的话题。

从前饮无度，把胃给吃坏了。为了保养，福桃儿夜膳总是吃得不多。佳肴菜蔬不过是捡着和易化得吃了半碗，楚山浔意不在吃，传了人撤走了夜膳，又嘱咐了都退至外院，不得打扰。

见福桃儿颇有兴趣地在那儿俯观几张减字谱，楚山浔拿过早已准备好的鸳鸯壶，藏了淡青玉瓶在掌中，朝右半侧的米酿中投了粒红豆大小的药，提壶朝琴案边走去。

此壶里藏了乾坤，偏右些倾倒，机关开阖，的便是了药的米酿。偏左些倾倒，的便是他自喝的竹叶青。

“那个叫溪月的琴曲，都是往来客商独创。等记完了谱，我就将她转赠。”

温言立在她侧，鸳鸯壶被放置案前，泛着玉光泽。烛火，前的女乌发如墨，颌尖尖，就这么微垂着，虽则五官不，夜来灯火近看，却自有一番柔弱稚怯之态。看得楚山浔意动不止，只想将人揽怀中呵护疼惜。

“归，你记这琴谱，可是自用吗？”知他右腕的伤，福桃儿问的小心。

“且等等。”楚山浔一笑，自上楼去了。

少顷，他抱琴而。福桃儿上前，但见此琴样式焦尾，通油亮墨黑，材质似是以上好的黄松木圻成。

空弦震震，泛音灵渺，弦则余音悠，有绵绵无尽之意。

面前的男抱琴席塌，盘正，一曲《击鼓》便泠泠倾泻而。这曲正是一夜从溪月得来，楚山浔过目不忘，此刻以伤腕拨弦，又是第一回 敷衍这谱。可他浑不在意，断续零落，时而熟练畅。

虽则右腕无力，拨弦声淡。可七弦琴素来讲究意境知音，反倒因了这份真实，将曲中征战悲歌尽数呈展。福桃儿静坐桌边，一时间便好像被带去了杀伐悲歌的战场。

合掌止音，福桃儿走到琴案边，将先前的空杯随手一摆，便朝他对面坐了。

“溪月姑娘的药……”她斟酌了开，“那药伤，我便没叫喝，你也知晓。”

鼻尖轻嗅，焦尾木香隐隐，福桃儿眉间半皱，一个熟悉又空茫的人影再次袭来。

“既是要走，又怎么会想到避汤的事？”楚山浔搬开了焦尾，将它立到了塌墙角。

“有庶，对你往后娶妻不好。归，为了仕朝这一天，我晓得，几乎是从你识字开始就已经在苦心筹备的，本是不该为了女荒废断送……”

楚山浔提壶的手一转，径自□□，给自己倒了杯竹叶青。他抬眸定定地看向前人，郑重开：“若我说，这一生，想要的人唯有你一个。不论是正妻侍妾，还是旁人送的人，我都尽数推拒。你……能不能考虑着留？”

这话说的真意切，竟是隐隐了些恳求的意味。

哪怕是家亡被逐，他又何曾对任何人过一这样的意态。

小烛微摇，映着他潋滟桃眸泛过忧惶。对着这么一双恳切的睛，福桃儿心掠过一丝慌，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那酸涩微的胀闷团聚着，在腹心肺间一阵阵翻涌。

前人世家，虽曾落魄，如今却也算位极人臣。他这样的人，纵观一生，又怎么会与人低呢。

唯一的两次，却皆是为了她。

一次是在匪寨地牢，她被人手执烙铁就要毁去双目。那时候，他只是咬了牙，毫不思量地就朝炭火堆上跪去。

而如今，为了将她留在边，更是费心劳力，小意贴地问恳求。

她一介无势无貌，又早非完璧的草民，是不是不该这般抵挡持去了？

“‘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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