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蒋赟难以理解的一闹。

李照香说，他们的家一直都在袁家村。

姚俊轩说，三年后，他考上大学，要离开这里。

“这里”是哪里？是姚俊轩的家，还是钱塘？

蒋赟很少想到未来，他的现状不允许他太远的打算。

他不知姚俊轩家里是什么况。

贫穷，要么是因病，要么是因祸，要么是像他这样，压儿就没有家。

大以后，无论去哪儿，都是无牵无挂。

——

萧亮听从了邓芳的话，不知怎么糊了家，总之，他的父母没有来找蒋赟麻烦。

蒋赟知自己实打实地得罪了班，但他并不怵萧亮给他穿小鞋。

被排挤、被欺负伴随着他整个童年到少年时期，随着年纪增，他有了反抗的能力，这些反倒越来越不算个事儿。

蒋赟习以为常，反正，那呼朋唤友的快乐时光，他原本就从未拥有过。

他在班里彻底边缘化。

前座的汤渊再也不喊他“弟弟”；

薛晓蓉的椅背离他的桌足有二十公分远；

姚俊轩当面路过都对他视而不见；

女生们远远看到他就会躲开，接着就凑到一起说小话；

以萧亮为首的后排男生每次看到他，一个个都会鄙夷的表，好像在看一个垃圾。

……

唯一例外的是章翎，连蒋赟自己都有儿吃惊。

她会主动对他说话了，频率竟比以前都。

但这例外却动了少年的神经，事反常必有妖，蒋赟自动将章翎的善意屏蔽，只觉得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暗讽刺。

九月的最后一个上学周，各门学科陆陆续续迎来单元测验。

这次考的可不是初中知识了，蒋赟使尽浑解数，想打个翻仗，结果却是——十六中状元二战又折戟。

语文差人意，数学虎虎，英语因为的时间着实不多，差儿不及格，化学比想象中好，理……理不提也罢。

距离上次被请办公室还没过一周，蒋赟又一次被邓芳抓过去挨训。

“你上课到底有没有在听？这，还有这！我看你是本没听懂，瞎七搭八写的什么鬼？”

邓芳手里扬着他的理试卷，本来就是脸，这会儿拉得更加，近乎于咆哮，“你不参加晚自习我也没来说你，那你回家作业总得好好吧！你看看你平时的作业！敷衍我啊？你每天晚上到底在啥？还想不想学了？不想学早说！别来拖我们班的平均分！”

蒋赟垂着脑袋乖乖听着，这不是打架，成绩不好挨老师训，他无话可说。

“有不懂就要来问，你来问我还能不给你讲啊？”邓芳气得发都要炸开，“你就算不问我也要问问同学，亏你旁边还坐着一个学习委员呢！还是理课代表！你有没有为她想过？她不要面的啊？”

蒋赟眨眨睛：“关她什么事？”

“关她什么事？你说关她什么事？你知不知学习委员的职责是什么？”邓芳狠狠一拍桌，“你真清呢！是可以自力更生了对吗？那你怎么不回家去自学得了！”

教数学的潘老师端着茶杯经过他们边，看到蒋赟后脚步一顿，也加了批判大军：“嘿，这小，我也想找他聊聊呢，学习态度太不端正了，考上五中就能放松啦？是不用参加考了吗？开学到现在从来没问过我问题，我还以为学得多好呢，一考试就全馅！”

教英语的老师也走了过来，蒋赟抬与她对视，老师本来也想激发言，被他一盯居然怂了，一个急转又走了回去。

邓芳喝了几茶嗓，尽量语重心地开：“蒋赟，我知你家里况特殊，所以也没对你要求太，但你看看姚俊轩，人家门门课都是前三的，你呢？”

蒋赟低看着脚尖。

邓芳挥挥手：“行了，你先回教室吧，自己好好想想。晚自习真的要参加，我和你说了不用你钱，学校没那么死板。”

蒋赟只听了第一句话，转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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