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赟躺在上铺，手里不知何时又攥了那只颈鹿，想起九岁时的自己，还有九岁时的章翎。

对蒋赟来说，老师，或教练，都是恶般的存在。

她把没吃完的一包鱿鱼丝到蒋赟手里，拍拍站起来，提起自己空空的小书包，说：“我走啦，以后，要是别人再欺负你，你可以来告诉我，我知怎么对付他们。”

章翎瞪大睛：“怎么会啊？我爸爸就是老师，他可好可好了。”

蒋赟闭上了嘴。

蒋赟看着她，章翎晃晃自己的卡通壶，“你喝，我还带了。”

第17章 “我以前也有一只颈鹿。”……

蒋赟没回答，看向她的左手臂，上臂校服外别着一个三杠。

蒋赟完全不懂什么大队委小队委，学两个月，他连人都没认齐。他猜测能这个的应该是狠角，三杠好像比二杠厉害，要不然，那些混不会跑得那么快。

远传来女人的呼唤声，章翎回张望，说：“哎呀，是我们班主任在叫我，可能要集合了，我得走啦，你也快回你们班去吧。”

“我是大队委员。”章翎看看自己的左臂，问他，“你们班也有一个大队委员吧？”

“章翎——你在哪儿呢？”

大树，只剩蒋赟一个人坐在草坪上，左手拿着半包鱿鱼丝，右手拿着一罐柠檬茶。

“哦。”章翎吃着面包和鱿鱼丝，问他，“你是几班的呀？”

“赟哥，我好想你啊！”小胖依旧白白胖胖，见到蒋赟就抱着他嗷嗷叫, “你为什么没有手机啊？我平时都不能和你聊聊天！”

国庆假期第四天, 草来站找蒋赟玩。

他的人生，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才真正有了一丝微末的希望。

其实，蒋赟和草格南辕北辙，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学习还不错, 能蹦, 又穷又横；另一个却是包一坨，成绩很差, 懒散懦弱, 家里虽不富裕，父母也没短过宝贝儿的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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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赟只尝了一，就说：“饱了。”

大概，就是从那一天开始，蒋赟才意识到，他是真的逃离窟了。

“（5）班。”

“我是（2）班的，我叫章翎，你呢？”

蒋赟这时候才发现，他好像把这女孩的都吃光了。

“没有用的。”小男孩沉着脸，“老师都不是好人。”

章翎接着递上果冻和巧克力，把橘和香蕉让他选，蒋赟毫不犹豫地选了香蕉，因为香蕉饿。

蒋赟手忙脚地推开他：“什么什么？别动手动脚的！”

……

章翎吃完了橘，拆开最后一包鱿鱼丝，抓了一把给蒋赟。

他俩的相识过程很简单，草因为得胖, 胆小, 从小被同学欺负着大, 初中后也没能摆脱被霸凌的命运。

“刚才，是你们班的男同学在欺负你吗？”章翎问，“你应该告诉老师。”

也拿给他，蒋赟又是一通狼吞虎咽，连着虾条袋里的碎屑都仰倒了嘴里。

跑开了几步，她又回说：“还有，你别和他们打架啦，我爸爸说了，打架厉害没用，小学生要用成绩说话，我爸爸真的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老师。”

说完，她就跑走了。

他把这些都掉以后，那难忍的饥饿终于消失。蒋赟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章翎忍着笑，把一罐柠檬茶递给他：“喝饮料吧。”

他红着脸，不知该怎么办，章翎却是浑不在意，指指鱿鱼丝：“你吃吃这个，这个很好吃。”

蒋赟只能远远地看着舞台上，章翎在主持，章翎在歌唱。

草大名曹华，和蒋赟在十六中相识, 混足三年，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他们后来再也没说过话。

因为窟里不会有章翎这样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