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字辈，在那些糟朽得掉渣的老大夫面前，他跟我一样——都是渺小可笑的。因此，我们之间有共同语言。

“薛哥，咱们堂今天中午吃什么？有红烧排骨吗？”

“除了红烧排骨，你就不能有儿别的追求吗？”薛大夫推了推镜，像观察培养皿中的细菌似的将我从上到看了三个来回，然后问我：“昨天晚上又没睡好吧？看看你的袋！”

“在这地方，鬼才睡得踏实！昨天晚上又是哪个疯没被看好？扯着嗓在楼里‘嗷嗷’直叫？生生把我的好梦给搅了，活糟践人呢！”

“七病房的那个女的，哭着喊着要找儿去，她也够惨的，先是丈夫抛弃了她，然后是岗，自从被送到这以后，家里人就没让她与儿见过一面……哎……很多人都对神病有偏见，没有了家人的合，患者康复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

“你们这些大夫也忒不讲人，睁一闭一把她放了不就完了，非让人家母受这样两地分离的折磨？”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很为那个女人抱不平。

“你哪儿懂？像她这样的躁狂症状，一旦失控对周围人将会造成非常坏的影响！她被送到这儿来算是便宜了她，应该被判刑或者枪毙！当初，一个小孩把她儿的鼻打血了，小孩淘气，大人们都没放在心上，可她却拿着菜刀砍了那个孩20多刀！当场毕命！要不是因为有病，早就把她枪毙了！你看她闹得凶吧？我只要喊一声，再闹就给你送公安局去，立刻就能安静来，你说她到底有病没病？”

“你们医生也逗的，病人有病没病都看不来？”

“其实心理问题人人都有，但是有心理问题跟有神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很少有人能把他们正确区分开。例如说你，我相信你只是存在心理问题，但是到底有病没病嘛，我还不十分肯定。”

“那群老大夫不是已经确诊了吗？”

“老大夫？他们不就是资格老吗？难就没有失误的时候？你呀，就是太调自我了，什么事都跟自己联系，遇到什么问题都站在自我的立场上去考虑，这是一心理问题，可能会导致一些轨的言行，但仅仅靠这些言行来断定你神上有问题，我认为太草率了。”

“那你是说我自私喽？”我很生气地反问他。

“不是自私，是自我意识过于烈！”薛大夫表严肃地纠正我的观，“当然，自我意识过于烈的人可以表现自私、自卑、自恋或者自负。但是还有好的一方面啊，比如这人一般有主见、有领导才能……”

“算了吧，咱能不能先别说好的一方面！”我打断了他，“我都沦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是想最糟的一面吧！你说我自我意识过于烈，那怎么才能不烈了？该怎么办？去自杀？去消灭自我？”

“不！别那么消极！”薛大夫抬看了看悬浮在天边的一抹乌云，缓缓地说：“我建议你暂时忘掉自我，尝试从别人的角度思考过去发生的事，对于那些已经知结果的事行回顾，也许会有新的收获！要记住，我们虽然生活在‘别人们’的包围之中，但对‘别人’来说，我们也是‘别人’的‘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