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然后呢？”

“我错了我错了……不过要是跟她说是一个学送的，肯定要被她拉着问来问去、念叨一个暑假了。”

她拿起手机上了床，床上的光线有些暗，因此震动的手机上亮起的“妈妈”两个字也格外醒目。

她机械地重复了一遍，直接挂了电话，盯着页面上的通话记录。她一直停着没动，直到屏幕到了时间自动熄灭，都没有电话再打过来。床帘格挡着的这一小块私人区域更显昏暗，耳边响起了室友兴奋的起哄声，她们正在追问钱梓月和学的故事。

“我没空。”她说。

“好啊你拉我们挡枪！”

那时她明白，在他们要求的事中，自己不会有反抗的可能。

少时有一次犯了错，爸爸让她跪，她拼了命挣扎着跑去，借别人的手机给差的妈妈打电话。妈妈只简单地说听爸爸的话，语调里辨不喜怒，就挂断了。那日她坐在河边哭了好久，最终被爸爸的人抓了回去，着她跪了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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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有时间吗？想见你。”

“没有，让我选来着。”

室友的声音模糊散去，凝滞的空气稍显闷，混沌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从前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她用被挡住外界的一切声响，那些卑劣的、明目张胆的、恶心的、冷漠的一切。那时她缩起来抱着冰冷的膝盖，对自己说，睡一觉就好。

桌上的护台灯洒淡淡的柔光，一只小虫从灯飞了过去，消匿不见。陈落去饮机给自己接了杯温，慢慢喝了去。

见陈落的脸上恢复了笑意，钱梓月松了气，不好意思地低“嗯”了声。

＊

她的手指在挂断的那一端停了好久，最后还是接通，沉默地听着。

可是一切都没有变好。

钱梓月见她脸不太好，知自己提到了她不愿意提起的回忆，心骂了自己一句，也不敢再问，正犹豫着该怎么歉，倒是听陈落语调如常地问：“他没说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好的，希望周末能喝到你请的茶。”

妈妈的声音一向如此平静到近乎漠然。

“但是我很希望你来。”

没有开灯，阒黑的房间地板上落自己鬼一般的团影，她独自蜷坐在地上，手指冷得发颤，删除了那个男人所有的联系方式。

有正式确认的非正常关系中保持忠诚。

现在想起来，还隐隐到抑制不住的生理反胃。

在校园里背着包从人群中走过的时候，在堂吃饭的时候，上课的时候，她都经常回想起自己曾经不快的经历，一想起周末，心里更是涌挤着难以忽视的压抑。

陈落阖上了，一将埋被里，拉了被，迫自己睡觉。

一条是隔了十几分钟后发的，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歧义，盖弥彰补充了很一段：

妈妈很少打电话给她。

她没有想到容槿会突然给她发短信。开一看，已经发了三条。

“突然发这些可能很冒昧，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当时有很多话没有说清楚，希望能再和你谈一谈，不会对你什么，地由你来决定。如果你实在不想也可以拒绝。”

陈落将杯放回桌上，收拾好了明天要带的书本，关掉台灯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室友在拉着钱梓月聊天，笑得正开心。

可她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天她匆匆逃回了家，一门就吐得天昏地暗。

“周末回家一趟，你舅舅一家要来住一阵。”

“然后我妈问我这一盒粉的千纸鹤是怎么回事，我就说是室友送我的礼，让我回家在床放着，会带来好运。”

除了把自己变得同样漠然，一切都没有改变。

“有什么事都请假。你舅舅几年才过来一次，懂规矩。”

这天还在教室里上着课，手机突然亮了一。她以为是妈妈终于发短信过来了，静静地听老师讲课，没有搭理。直到课，她才开手机看，是一个备注为“J”的人发来的。

容槿。那时不知他的名字，便随手敲了个字母上去，结果正巧是他的首字母，也算是一缘分。

这几天，家里没有再联系她，可她知他们不会就此作罢。

钱梓月意识到她的状态，以为是自己那天让她不开心了，常冲她撒、给她讲笑话逗她笑，一有时间就陪着她一起。每当这时，陈落才能从海里浮面呼，获得短暂的轻松。

“我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