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后面老板跟老板娘在说："这姑娘脑坏掉了。"

又开学了。

10月，良拿了印刷厂的工资，却远远不够还妈的钱，妈不要他还，可他自己很介意。然后有一天，我接到了印刷厂的电话。良被开除了。事是这样的，老板和另一个印刷工在议论我，他们说这姑娘一定涉世未被方良搞到手了，献了就没屈从了，这年说不准照都给拍了去了，否则哪个白痴嫁给这穷光啊，何况还是响当当的教师呢，国家啊，如果是我闺女，哪怕上法也不能便宜了这小！良听到了，就冲去，把老板鼻给打歪了。当月的工资赔医疗费都不够。

我一言不发把他领回租住的小屋。他怯生生地低喊我，我不理他。"筱雨，他们说得太难听了，骂我没关系，怎么能污辱你呢？筱雨……"我泪为他洗肩膀上的伤，是被另一个印刷工保护老板时打伤的。良是个太善良的人，他之前还天天告诉我，另外一个工人有多么照顾他，我每天夹在他饭盒里给他带的，他都夹给那个人吃。可事到临，却是天天吃了他的的人在打他。"筱雨，你别哭，我错了，我不该打架，我……我会再去找工作的。我欠伯母的钱还没还清呢！"我摇着："良，为什么我认识了你就总是要泪？我过去20年的泪都没有认识你后多。我跟你什么经历都有过，闯非典，在上海住贫民区，被人当作夫妇……还会再经历什么？""筱雨……"他无助得像个小孩。"良，不如你回去吧。你父母是在江上海上产生意的，勉度日总是可以的。你在当地娶个渔家女，过写日而作日落而息，与世无争的生活，会轻松很多，幸福很多。""筱雨，"他急切地抓住我的手，"我不打架了，我错了，我改……"他突然住，"筱雨，这是你的决定和选择吗？你放弃我们的了吗？"我无力地看着他的睛："良，我不是放弃你。我觉得太对不起你。你为我有家不能回，离开亲人和朋友，离开儿时伙伴和熟悉的环境，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举步为艰，我看着你血汗还泪我却无能为力，我……"我泣不成声。"筱雨，"他扶住我，"为你，一切都值得，我愿意。但如果你不想再跟我在一起，我午就走！""良……无论多少风浪，我们一起面对吧。"

第七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11月，良找到了新工作，为蒙业推销产品，600元的月工资。

同月，妈妈在市中心看了一房。本来妈妈一直想，我结婚肯定婆婆家会有房。可现在的形，我跟良大概算定来了。他是没有房的，所以妈想她买了给我当嫁妆吧。将来她跟我们一起住也名正言顺些。当年的车祸发生时，我们一家三骑着两辆自行车，爸妈送我去参加育中考。一辆面包车迎面开来，路中心突然冒横穿路的人，司机为避让这位行人打偏了方向盘，车斜开到人行上，撞翻了前后的两辆毫无防备的自行车，爸爸当场倒地脑撞在路基上，我从爸爸车座后飞去，甩过面包车的车，像一只飞翔的带血的火鸟，扑倒在地上，唯一的觉是大地颠倒过来压住了我。妈妈一刹那断了七肋骨，粉碎骨折。很多细节都是后来别人告诉我的，我不记得，我唯一的印象是大地压住了我。我记得车祸前爸爸怎样叮嘱我扔好铅球，那是我的弱项；我记得车祸后我怎样合医生的治疗，可是我不记得车祸当时的状况。医生说这是选择的遗忘，忘掉也好，那些血腥的记忆。一个教师应该满是光，不该有影，否则她的学生怎样心健康而茁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