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被接来我家小住。方良打足了外婆的主意，他不断鼓动妈和外婆我思想工作，让我去买戒指去拍照。心里有个声音说，算了就这样吧，天乌鸦一般黑，不是他是别人，比如柳舟又能怎样？他早该从日本见习回来了，南通离这这么近，他来过吗？他早就忘了吧？也许手里已经牵着别的纤纤玉手了。于是一切如良所愿，戒指、结婚照都有了。然后，我听见妈在跟他敲定婚期，我听见他打电话通知他父母准备结婚。然后，我知元旦后一天，我就要结婚了。我们这里的风俗是丧夫的女不祥，不能筹备女婚礼。所以婚礼上的酒席预订，礼服准备，都由我一手办。良厂里忙，他也不懂细节，全我来。人忙起来就没时间烦恼了，难怪说无事生非，原来烦恼是空闲滋生的。忙得脚不地，倒就睡的时候，有什么闲逸致来烦恼呢？我一好忙碌，好充实。

离结婚还有一个月，我们有了第一次正式的争吵。娟娟的预言上演了。我周末在家，柳舟突然来电话："龙儿，你过得好吗？"他的声音像从某个被开掘的文古迹中飘来的某个远古年代的遗音。听着声音我就落泪了。这时我发现手机没信号了。我改用住宅电话打过去。他上就接了："龙儿，我一直等你的信息，等得心脏都停止动了，可你还不来……我没去日本见习，因为你不去。我爸气得要跟我脱离父关系。龙儿……我要怎样才能忘记你？你是不是要结婚了？那天我去找你，看你和姓方的天喜地抗回了40寸的结婚照……"他好象在哭。我想起几天前好象一直觉得暗中有人在注视，回去找却什么都没有。"柳舟，你为什么不早来电话？在我答应结婚之前。""我想让你听从心灵的呼唤正确的抉择。我怕我的声音影响你的决定。"呵呵，改不掉的自以为是啊！"你怎么就自信能左右我？""我现在知我自信过了，从看见你结婚照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错了。如果我真这么有影响力，起码你决定结婚也会告诉我啊。原来在你心中我什么都不是……"他说不去了。"不是不是！过儿，"我喊我们的约定--那个最完的组合，"我们都是同类的人，一样的骄傲一样的自以为是，一样的懦弱一样的害怕失败。我害怕证实自己在你心中什么都不是。"我还想再往说，电话断了。这时房门被重重推开，良脸上雷霆万钧。我看看断的电话又看看他。"是我断了线路。"我愤怒起来："你怎么知我在打电话？你偷听我？""我才懒得你的烂事。我从客厅给我外婆打电话告诉他我要结婚了，结果就听见了一段我不该听的柔意！没关系，我刚才太冲动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他说着往外走。"你站住，你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哈哈，包括结婚，我临时缺席都行，那个替补的先上啊。我大方得很，这事你姓冯的又不是第一次，找替补你早有经验了！我不介意跟别人分享我的老婆，说不定还能捞个现成爸爸呢！""啪！"我一个耳光甩过去，清脆而响亮。"啪！"他一个耳光回过来，我退让不及，他的手掌牢牢的落在脸上。

我漫无目的地游在大街上。骑在刚买不久的电瓶车上，脸上还在火辣辣地疼。来两个小时了。不知妈妈班没有。那个姓方的畜生不知会怎么跟我妈讲，我妈要哭了吧。想到妈的哭声，我揪心地痛。天哪，理想主义的我，完主义的我，浪漫主义的我，抛开一切世俗的光，最后苦苦追求的是这样一段！这不是天大的讽刺吗？

第八章 滴滴到天明

我如笼中的小鸟被猎人捉回。我控制不住对妈的担心，拨通了家里的号码。妈妈惊天动地的哭声让我乖乖地回了家。"筱雨，你是妈妈唯一的亲人，你爸去世，妈妈已经死了一次了。你要是有个三两短，你不是要我再死一次吗？你是我活去的唯一理由啊。""妈妈，我不傻了，我不走了。""筱雨，妈妈希望你和良好好过日。他跟我说了，他不该发脾气，更不该打你。可是，筱雨，男人都有自尊啊。他亲耳听见自己未来的老婆跟别人不清不楚的电话，他不发火都不是个男人了。筱雨，不是我说你，妈妈也不护短，这事是你不对啊。快结婚的人，和小姑娘不同，要收敛！"我没说话。良一直在旁边端茶送，拿角偷偷看我却一言不发。夜里我起，发现他竟一直默默地跪在我门外。我叹气，扶起了他。

12月24日。妈妈开通宵。我把门反锁上，早早睡去。半夜手机响了，我接，却没人说话，然后有嘈杂的声音。好一段我没听懂。然后是赌博，赢得船票。有杰克有丝。"泰坦尼克！"我叫起来。从九七年起我就收集过它的剧照，看过剧简介，在师范，我还读过写整个剧的剧本。"龙儿，我说过要陪你看，"电话那的他终于说话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跟我说话，"你单前最后一个平安夜，龙儿，请让我陪你度过。"他声音黯哑。我哽咽难言。电影的音响在一直延续……

婚礼来了,元月2日。良的父母照旧带来许多产和两万元钱，说是筹备婚礼的。先在乡办酒席。没什么特别喜悦或伤心的。晚上，回城里，妈妈在乡招呼亲朋。我就当作是嫁到城里。良屋就玩手机。"哪个小啊？新婚之夜都不忘旧啊？"我讽刺他。我和他就是手机认识的，他手机再搞个小我也不奇怪，本嘛！"你胡说什么？是我妹妹，问候我们结婚。""要问候，怎么人不来？你们家都是些什么亲人啊？就你爸妈两个人来！""我家亲人不好，就你家亲人好行了吧？""什么我家？你不一样住在这个家里啊？""你是说我没有能力，我寄人篱寄居你家了对吧？"我没说话。"哼哼，我的亲人敢来嘛？你的德行我爸妈懂就够了，还要在更多人面前丢脸啊？""我什么德行？""我爸妈第一次来，你怎么怎么说的？""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那意思不就是我们没钱买房吗？有钱买，我还到你这里来受气啊？""你……你有本事你可以不住这里啊！"我一甩袖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