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冶的离开是在冬天往我上浇冰，我麻木，凝固，甚至可以变相地折磨自己，但是，当有些更残酷的事实摆在前时，那生离被骗的痛苦又怎么及得上死别的悲哀和绝望，陶冶的弃我而去在我面对轻盈的死时突然就显得那么微不足，应该说，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终于，陈医生风风火火地现在我的视线里，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甩开萧一恪直接起冲过去，我抓住他的衣领大声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曾说过，只要她安全生孩就不会有事……你撒谎！”我不知我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不知自己的表是如何人吓人，只觉到挣脱开我妈和萧一恪的拉扯简直是太容易，难以言喻的觉瞬间爆发，唯有这样发，只能这样发。

我冲到人群里抓二楼那个护士，我大声地吼她：“谁让你巡房巡得那么慢，如果不是你耽误我的时间，轻盈就不会死了……”那个护士被我摇呆了，害怕地发抖，没有人拉得住我。许正不知从哪个悲伤的角落里冲上来，死命拉住我：“蒙洁，蒙洁，冷静，冷静一！”我挣不开他那么大的力气，索嘲他喊：“冷静？我怎么冷静？什么破冷静我不知！那是轻盈，那不是别人那是轻盈你知吗……”那一刻，我尝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的绝望。

第75章

我转，脚步跟着那张白布单挪，当我举手想揭起那层白单时，却没敢揭开，犹豫的片刻，推床推了老远，我手指保持那个姿势，呆立在原地。看着随着推床疲惫地移动的许正，有两个医生在与他拉扯，又是一场医生与病人家属的战役，我脚一蹲了去，萧一恪走过来一接住我，我对他摆摆手，什么也说不来。

我目光涣散，轻声问：“妈妈，现在几了？”萧一恪稳了稳声音，回答：“一半。”

“蒙洁！”一声熟悉的喊声，我看见云托着个行李箱拨开人群，刚飞机的她一定已经知了，她明白，这对我来说

“请让让！”声音从病房门传来，喧闹的人群霎时安静，大家自觉地远离推来的推床，白布单面柔的躯，缓缓地，被推来，刺激的推车与地板之间的音，回响在空的走廊里，有一些观看者甚至害怕地躲开。为什么，所有逝去的人面上都非要盖上一条让人惊恐的白布单，在医生的里，这是跟那太平间里一样的尸，可惜，我不是医生，我本不可能这么想。这是轻盈，从我14岁开始就住在我心里的韩轻盈，她不是别人，她是轻盈……

死？我不认识这个字。我像个神志不清的病人，似懂非懂地回答：“哦，这样，我还以为里面在抢救她。”我说的时候，一表都没有，萧一恪的泪滴在我的手上，滴得我疼。

那是凌晨，很凉的，夏天的凌晨，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上，无视我周围所有喧闹的人，有着陶冶刚离开那天的冷静。萧一恪坐在我旁边，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握着我的手，他的手，比我还冰凉。我很安静地坐着，比她当初生小孩时都还要镇定。

推她，轻轻叫，轻盈，轻盈……依旧无声。我不确定地继续推她，轻盈你别装了，都当妈妈的人了你还和我闹……越推越不对劲，我自言自语，轻盈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别吓我……我迅速奔到门边开白炽灯，轻盈闭双笔直地躺在床上，脸发青，我立刻跌到床边，发疯似地摇她，轻盈你怎么了，韩轻盈你别这么吓我……当第一颗泪夺眶而时，我用尽我全的力气往走廊喊：“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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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抢救多久？”我觉得我说话很困难。我妈忍不住哭了：“洁儿，没有实施抢救，轻盈……死于夜十一前。”

被吵醒的病人和护士拥满了整个过，我妈从不久前赶到就一直在不停地，终于停来，她泪问：“洁儿，你还是说句话吧！”

075

“我知，我知……”许正止不住让泪满了那张属于警察才有的刚的脸，他终于松开了我，坐在椅上。萧一恪换过来搂我，我整个人了，没有萧一恪扶我肯定会摔死，我倚着他，想哭，哭不来，堵在心里，累到无力释放。我用那想哭哭不来的声音沙哑地问：“谁在三楼巡的病房？”“我……”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蒙歆发抖地走到我边，低声哭泣：“……对不起，我应该多巡几遍，我不知轻盈她……”她没有说我完就趴在了妈妈的肩膀上，我看到她柔弱的肩膀无声地动，我觉得我的脚支撑不住我的，我也趴在萧一恪的肩上，泪以几秒一滴的速度缓慢地来，但这比起心底那排山倒海的悲伤，实在是太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