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不仅喜他家里厨的菜，还喜厨这个人，非常非常喜。他不想叫他难过，所以想着还是算了。毕竟他喜的不过是那家餐馆里的菜罢了，没必要把厨师也带回家。可这人呢，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惦记着”

那一成不变的微笑，就像个面似的在他脸上。

我听他继续说：“那人本来想，一直瞒着也好，说不定哪天就吃腻了呢？要说，肯定还是自家的厨。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后退几步，觉得我该说些什么，但又说不任何话，心里只剩一片茫茫的悲哀，但这悲哀又该怎么摊开来给他说呢？

我着，想要仔细看看他，却总看不真切，像隔着一层雾似的。

“阿澄，你知吗，其实维系着人与人之间好关系的大多是谎言呢反倒是实话，总轻易把人推难堪的境地”

是啊，此刻我的境却是比我设想中最难堪的境地还要难堪了。我这么些年来着的人，仿佛只是我意念中一丽的幻影。我曾以为我很了解小暮现在想想，也不知是人心易变，还是我从来就没读懂过人心。

小暮望着我，“阿澄，如果只能选一个，我肯定选你。”

两行泪从那双清亮的里来，像极了微笑面上的两裂纹。

“别离开我，阿澄，别不要我”

我突然痛了起来，脑里嗡嗡响成一片，看着小暮的嘴一张一合，却再听不到他后面的话。

“让我一个人想一想，想一想”我失魂落魄走回船舱，蜷缩在沙发上。

不久前，我和小暮还在这张沙发上，空气里隐约还能闻到当时那甜腥的香气。

好像只有这一小块地方，是属于我的。

小暮，他是我第一个上的人，也是我唯一的人。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那样吗？

白熠永远横亘在我们中间，即使他死了，他的鬼魂也在我们中间。

“砰砰砰”

??

我抬起，是小暮在外面轻敲玻璃门。

船舱里灯亮着，外天已经有暗了。他站在那儿，背后是昏沉的夜幕，衬得他特别白，像幽灵一样的苍白。

他无声地说了句什么，看型，是“我你”三个字。

他脸上亮晶晶的，全是泪。

心里蓦地生一冲动，想不顾一切冲去抱着他。但我终究没有，只觉得又冷又木，像块石烂在地里，动不了了。想想又不对，石好像并不容易烂的。有个成语叫“海枯石烂”，大概“石烂”就跟“海枯”一样不容易。对了，恋中的人盟誓常常会用这个词。我是觉得类似这誓言，酸不拉唧的，脑一就可以说个几十来句，也没什么意义。但事实上，我嘴上不说，心里实在是默认了我和小暮之间就是这“海枯石烂”的的。

我骨里到底还是存着一份天真给的。

想着想着，酸意烘烘直往鼻上窜，我有些受不了，脆把脑袋埋膝弯，不再看他。

不知不觉，我好像在沙发上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中，仿佛听见嘭的一声。

是枪响？

我惊得从沙发上来，发现游艇行驶得很慢，仿佛是快靠岸了。

心中陡然不安起来。

跑到甲板上一看，却是空无一人。

耳边突然传来重落的声音，我心猛地一，慌忙循声绕到船尾，却发现小暮一个人靠在栏杆上。

“小暮！”我叫了声。

他转过，雪白的衬衫上一片殷红。

我一呆，急忙朝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