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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其实与一年前还是很不同的：

这些日来，六婶隔三差五会在晚膳后来家里唠嗑，说说村里的事，谁家仔吃了谁家的蒜，谁家的猪仔又拱了谁家的地，谁家的引到了别家的田里……

偶尔秀才家的妹小梅会来家里玩一会儿，小梅年岁小，贪玩，常常在院里逗尽那些锦。

有一日小梅举着刚刚从笼里掏来的，兴奋地对我说：“四，你瞧！你家里这些，得和我家养的那些不一样，的也不一样。”

我告诉她：“那是你哥儿在山上抓来的野山，与家养的并不同。”

梅儿得知每一只仔都有名字，叫彩虹那样的名字，便更常蹲在笼旁跟仔们玩，经常会抓了虫舴艋蚂蚁丢到笼喂它们，有时也会撅着与它们讲话。

那时候，总会，总以为那是尽在逗仔们。

尽离家后半月左右吧？记不太清日了。我正在院里理着药草，心里很静，什么也没想。江樵如从前那般挑了两大捆的柴送来，一捆枯叶草柴，一捆树枝柴禾。

贪享受的人不在家中，自其力更妥。闲时颇多，那钱去买柴禾作甚。

我回屋里取了二十个铜板给樵伯，歉意对他往后会自己打柴，便不再劳烦他了。

江樵却尽上月一次给足了三年的柴禾银，特意嘱咐每月三回时给我家里送柴禾。

听他这么说，我不知心滋味几何。

尽，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早就想好离开我，不然，怎会安排这些？

心里很酸涩。你走了便不会再有殒命之危，没有自己拖累，你应该过得轻松如意吧！——就像你那晚唱的那般“人生得意须尽”。

唔，我该兴欣的，可，这泪，它总自己往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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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寒凉，山中积雪渐厚，就不再上山了。

这日一早江大郎来敲门，今日已然腊月二十六了，是否需要搭他的车去县城置办一些年货。村里大家伙儿年货都差不多置办齐全了，问自己怎地迟迟不曾找他，过年可是一年里的等大事，需用心持。

原来，已然快至除夕了么？尽离去三月余了。

去年除夕大小年，因尽在，家中所需年货，皆是尽购置采办的。自己除了说了几样祭祀要用的香烛贡品，余，都不曾心。尽采办的，各式所需皆很丰富。

今年便同往年一样，捎回几样祭祀用的香烛罢。一个人，不知需购些啥，如此便足。

想起去年除夕时：

尽买了红纸，“画”了联，尽写的那字就像画的，说那是“岁岁平安日，年年如意”，尽说记不得太复杂的联，这个写起来简单，寓意又好。

年前，尽买了许多果，各类菜蔬，……一应俱全。

尽还从篾匠找了竹条扎了灯，她说那是个叫孔明的人发明的，所以叫孔明灯。我没听过孔明其人，只知那些灯飞到黑漆漆的夜空里，与她里盛着光亮时一般——好看。

……

那回除夕过得温温的，节味郁、年味十足。

多一个尽，家里可真是闹极了。

江大郎晚间回村后，给我送来了所需的香烛等，另捎了一斤果，两斤猪，一块豆腐。他往日受应儿照顾极多，应儿常多分野给他，每次去县城也多给了些铜钱。这东西便算给四儿添年味。临去时江大郎又四儿一人在家也要好好过个年，为来年图个吉利彩！

我竟在一瞬竟然忆起小梅那话：“我哥说哥儿离开前特意嘱咐，让我多来陪陪四，担忧四一人在家无人说话，四你可不要觉得无趣哦。”

六婶，小梅，江大郎，江樵，……不知你离开村中时，明里暗里都为我筹划了多少安排，有意无意中为我积攒多少善意。

除夕，竟格外想你。

我以为自己能慢慢忘记，哪知那些平日积攒的思念，就如同发了酵的酒，愈发烈；又如同开了闸的，倏然倾泻而，木木麻麻地漫过心间。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你所说的“心悦”“喜”到底是怎样一滋味了。

彼时同你在一起，自己心中也很喜，只是不如此刻这般懂你的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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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尽月销，二月寒乍，三月破冰。

日微寒，我便与其他农人那般，早早往山上去了，许多药草只是冒了芽，走走瞧瞧，不需急于采药。只是习惯了，习惯吃过早膳，然后去山里转一转，往往一转就是一整日也不必急着归家。知家中无你等待。

山里好像有你的影一般，总想着，或许，还能听到你清冽的呼喊。

一人在哪都好，信步山间，看天看云、看看草，看那些你看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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