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与你何？”他冷冷一笑，抱琴站直，她始留意到他那一不不类的衣着：榴红华贵裙装上卧着金丝银线绣的飞蝶繁，袖撕了两的，着一截脆弱莹白的前臂，裙裾未遮住的脚踝扣着一圈锁链，沉沉地拖在地上。

“小丫，我可不是什么神仙。要走快走，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话音甫落，凝定的苍穹瞬息乌云密布，惊雷几炸裂空，天地寸寸崩裂，辛素心目眩，耳畔隆隆作响。她睁开，洒院里的月华犹如白练，辛扇就在她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怀里那样她刚认识的叫“琴”的东西。

“素心。”他侧过低柔轻唤她，形容模糊，像夜里忽起的雾气附上了廓。“时辰不早，你该睡了。”

他怀中的琴只有梦中琴一半，发着微弱的红光。

第3章 （3）

（3）

窗外天光并不很亮，半夜落了雨，早雾灵蛇般盘在远山上。辛素心被这扑面雨气激起三分清醒，却抵不住又涌上来的漫漫倦意，靠着窗棂睡去了。

门立着辛扇，他耳贴门扉，确认里面没有半声响，才矮轻放捂得温的小木块。

辛小姑娘颇有慧，可惜生不逢时，在亲爹娘逃难时匆匆落草，待辛衡浴血救回已吃了不少苦。别家孩门撒野的时候，她只好如饥似渴去嚼晦涩古书，心思较她那不善看人的哥哥多了去——她阿兄的烦恼全由她一人受着。

爹娘乐见阿兄的变化，小姑娘便自作主张将近日怪事闷死腹中。她底本不佳，心藏忧思，昨夜又受了惊，就这么病倒了。

素心起时仍旧昏沉，模糊的光影织纷杂，抬手去捉却虚若无，她仿佛落到荒芜死寂的山谷，那些影便是老祭司故事里藏在密林的亡魂。

苦涩的药味带她逃离这可怖的幻境。

是娘。

娘上总有皂角香，因素心弱多病，皂角香又夹杂常年煎药沉淀的药香气。

辛素心乖乖喝汤药，苦极也不改，阮岑心疼，挑了最小颗的糖块喂给她。素心蹭了蹭娘略显糙的手心，终没代她的小秘密。

梦里的“琴”却先找上了门。

那张琴梦境横在地上，夕光映照的红琴面无端泛冷。辛扇背对着抱膝坐在那，汗后翘起的几撮发压不平整，他也放任不，由它扮一回搭鸟巢的斜树枝。

“阿兄，祭典那夜到底发生什么事？”她声音很，带病时的鼻音，“你没讲实话，我知的。”

辛扇肩膀微缩，他的小妹妹慢吞吞地挨近，不说话，就盯着他。辛扇被素心看得窘迫，四瞟，吞吞吐吐把那夜的后续小声讲了。

毫发无伤地离开鬼屋，当然不是靠运气。

这小崽和王家的那只鬼了笔买卖，他胆大包天，鬼没敢收。

那鬼生前是个弹琴的，想找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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