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取小搓香粉，抖小炉熏上。这香存放有段时日，甚是幽微，他依然细细品过才煮茶待客，好似香气无比馥郁。这来自南方的羁旅客着一发白的竹纹袍，袖磨损得厉害，作揖时袖上的针脚。背井离乡的人总不快活，哪怕是离失所，也肯大费周折，去撑着那份中看不中用的清贵门面。

“或曰娄氏不甘早亡，化作厉鬼附于琴上，鬼琴之名因此不胫而走，我看着却不像这么回事。”琴师接着说，“一个殉国琴师，既心怀死志，哪还会有什么怨气呢？”

一人从架后抱琴而来，仍是娄昙记忆里的模样，清秀温雅，发披拂，却增三分戾诡谲。他弯腰拾起地上枯死蔷薇，又由它顺风势飘园中涸的小池中，神淡淡，静若冷月山雪。

忽有黑云蔽日，劲风大作，刮落枝的蔷薇。

他如受召，定定望向架之后，好似他这百年鬼魂领了佛恩，于此刻活了过来。

“多谢两位小友，我前日刚用完最后一瓶酒药，真是巧了。”

辛扇有些可怜他，转而一想，不过各从其志，也没什么可怜的。

风摇动，红不复先前亮丽，沿皱缩卷翘，萎靡而弱。他大气不敢地轻碰了，迫使自己回想当日恍惚中看到的人影，始终无法将其连成完整图景。

“辟烛琴素有凶名，最早见于晏末野史……自晏末琴师娄氏殉国以降，辟烛琴主大多死于非命，不得善终。”

“怎么个有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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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接过茶小声谢，看她阿兄面不改心不地扯谎，默默饮茶。

——

辛扇抚掌：“那可好，我妹妹和我最听故事了。”辛素心跟着附和。

琴人：“这就说来话了。虽说不语怪力神，不过小友若有兴致，当逸闻讲讲却也无妨。”他话匣闭得太久，急需晒晒满腹牢，倒也不觉一个小童问这有何不对。

“此名琴。琴上刻字，多为琴名或是铭文以表心志。”主人，“虽说瞧着像，琴与琴间的差异尚不知有多少。小友在祭堂所见应止于形似，和这琴当是不一样的。”

娄昙守在蔷薇架前神。

“……辟烛？六通四辟之辟，无幽不烛之烛？”琴人惊愕，旋即微笑，“……当真有趣。”

辛扇不服气：“谁说不一样的？那上还刻着‘辟烛’两个字呢。”

“嘿，能帮上忙就成。”辛扇别有所图，听闻“巧”字不免尴尬。他伸脖佯装打量主人挂的琴，指问，“那是什么？底好像刻着字？和祭堂里放的东西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