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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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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清晰:“南边来了几个避难的憷——”

“狗嘴吐不象牙,说人话。”

“哦,几个逃难的小,背着那劳什琴……我一时兴起,拿你名字打探了。恰巧前阵又看了本怪谈,大意是鬼找着了替死之,披着人兴风作浪。”这厮拐弯抹角了几句才绕回中心,鬼都知他在胡扯。“我怎么看你那么像急着替死的那个?”

辟烛雕着木人:“本来就是我欠他的。”

邬桑快人快语:“来来来,明月正好,又有酒助兴,不妨掰开细说?”

“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是白活太久,死活学不会认命。有日顿悟何为无力回天,已为时晚矣。”辟烛揭开酒封,他边少年魂魄受损,弹指间就散了形,“故事无味,不宜酒。”

邬桑踩到他的痛,见好就收,话锋一转:“我算算寿数所差无几,过几年就得喂鬼去了。那帮不成的混小要是撑不住恶灵反噬,还劳你多多担待——我看你行事愈发邪乎,别着了,化作厉鬼可是要挨天谴的。”

辟烛:“无妨。”

百年回即将开启,他以偷来的几年集起阿昙魂魄已是上天馈赠,昏睡百余年正好借养魂珠温养残魂。如今他与阿昙共命,皆受阵法牵制,待百年后阿昙真正成为辟烛琴灵……为除封印禁锢,他还需再“杀”阿昙一次,方可消除养魂珠上的印痕。

至于他自己……老老实实受恶鬼该得的惩便是。

邬桑听完笑:“好算计,也很拼命,敬你一杯!可怜我邬桑一世英名,尽毁于友不慎。”

“你我算什么‘友’?”

“战友、酒友、损友——哎呀呀,不得了,还是过命的,哪算不得‘友’?”

“……词夺理。”

银盘清辉耀万里,萤虫提灯从葳蕤草木间飞,充作山万家灯火。清风徐来,扫得碧叶如波。一年一岁,就如尘埃般轻轻地被风扫了过去。

——

娄昙整饬琴谱时捡到本缠着灰丝的小册。

大概是经常为人翻来参阅,每页都卷着角,看着像被人用心压平过,可翻得过于频繁,倒像这书册本就是弯着角似的。

他信手翻到一页。

——承乾十九,阿昙值龆龀之年,落牙后啼哭不止,闻之闹心。

——承乾二十,阿昙贪酒酿,小儿憨状可掬,特为记之。

——昭定元年,阿昙始阅汗青册,能类旁通,甚好。

……

其中有一特地折角着标记,其上所记如

麻黄二钱、桂枝一钱、甘草五分……甘草数仁济堂最佳,桂枝取近光门陈记药铺为宜。

另置饯少许,阿昙怕苦。

(完)

作者有话要说:

[19] 《猗兰》的省称。

[20] (宋)司光:《通鉴》。

第9章 于归

于归

阮岑是公认的命不好。

至于是怎么个不好法——

习得摸骨之术的神婆专唱衰,神神叨叨地念着“紫姑凡,与尔消灾”,走街串巷诈铜板讨生活。其中有个撞了大运,随诳语竟与阮岑经历八九不离十,拿来当她神力显灵的凭证招摇撞骗。她瞎猫碰死耗兴得忘记自个老病,夜里叫新挖的田埂绊了跤,淋了一夜雨,抬回去过几天就没了。

多事者大都不会拆穿骗的谎话,皆说是婆破天机惹的祸,于是阮岑的命就真的是不好了。垂髫之年克死了爹,豆蔻时煞气冲撞了亲娘,到哪哪生灾。

就是这么不好。

村里年的女人说个小丫的闲话难免过意不去,为使嚼的乐事来更心安理得,又像是激小姑娘给平淡日添了几桩谈资(有少数是于善意),往阮家送些旧得起衣裳或自家孩吃的饭菜。谈起阮岑便唉声叹气,阮家那孩,苦命的哟——唉,可怜可怜就是,你知事些,千万别和她顽一去。

阮岑没爹,自幼就没把自个当姑娘。

她要的很,姑娘该会的一个不拉;不该会的也不差,譬若抡着火寸细的胳膊劈柴,猫脸爬树上叶笛,和调的那边界维持岌岌可危的一厘距离。又嫌布裙采药束手束脚,终日一过似的短打,后看就是个地的男娃。

阮家娘不展,愁她早死的男人,愁她难嫁的闺女。阮岑灵猴似地爬上屋渗雨的瓦片,那个叫英姿飒,她娘在底心惊地看着,更犯愁了。

她把丫招来个规矩:“别家姑娘文文气气的,看着就舒心。你呢?姑娘壳男儿芯,再不收敛收敛,没人娶你可怎么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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