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娘？就那以前我们这里弹琴的那个清倌？”

“除了她还有谁，也不照镜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驳魏公面，现如今正躺在……”原本还说起劲的冯某被魏楚一记刀撇来，立刻闭双，将剩的话咽回肚里，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你们这是在等我？”此刻的安静被径直打开门的说话之人打破。

也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旁的什么原因，此时屋之人竟无人可以看清来人容貌，只知是个女。

盛景冲着屋众人摆摆手，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有家馄饨摊特别香，没忍住吃了一碗。”

仍是没有人接她的话，屋的人们仿佛被了魂一般面无表地起，走至包间的卧房将门关上，如今这厅就只剩盛景及魏楚几人。

她四张望，可算在角落里找到一还算净的小几，快步上前，展开一空白画卷，浮生灯，如梦笔，可活鬼，降冥惩。

*

一声琵琶音响起，魏楚回过神来，纳闷，怎么窗外飘雪了，不是已经夏了么，疑惑神转回屋，这也与适才不同，桌上竟摆着冬日里才吃的铜锅羊，边的人举着纤细的手在他前直晃，“郎君，你看家的手好看吗？”

他没有回答只觉得此地古怪，犹如梦境，这场面竟似曾相识。

盛景心，这凡人看着草包倒有几分胆识，竟想看破幻境。

她站起，居临扳起他的脸，四目相对：“郎君在想什么？”魏楚答不上来，仍琢磨着哪里不对劲儿。

盛景从桌摸起一块鲜血淋漓石，炫耀般地问：“是不是在找这个？”说完似是怕他未看清，举至他前晃了晃。

魏楚惊得急忙起推开她，盛景顺势趴在桌上隐隐啜泣。魏楚定睛一看并没有什么石，莫非自己了？鬼使神差的抬手去推她，哭声令人心烦，将将挨到肩膀，盛景猛的抬起，暗黑的血顺着没有珠的眶涌，两幽幽黑对着魏楚，前一刻还红的小嘴，现已四分五裂牙齿也未见几颗，血模糊的对他尖叫：“家好疼啊！”语毕，发间簪向其扎去。

*

又是夜正的月怜楼，魏楚一脸鄙夷地看着趴在酒桌上起不来的王生，他搂着人好不快活。

王生捂着嘴跑去，门都顾不得关，一阵风起，帘后抚琴的人也让魏楚看直了。

“魏楚也追求过你？”盛景问向低弹琴，却面若冰霜的十四娘。

“似是有过，但那时我与王生投意合，再说我们楼中女得他青睐过的不在少数，故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十四娘仍未抬，只专注于手上这把琴。

盛景一挥袖，仍是这间屋，魏楚对满面愁容的王生说：“贤弟不必慌张，临镇有座寺庙风景极佳，你让夫人去散心几日，孩接回来，将那外室远远打发了，此后你们便是一家三和乐了，为兄在此恭喜你得偿所愿！”

就不能有个新地方吗？盛景心想，总在此，你们是有月怜楼的份还是在这里吃喝不要钱呐？上次好歹是冬天，衣服尚能，现盛夏里衣不蔽的装扮，成何统！已经不是加俸禄就能解决的事了。

她着装作不小心的样将酒倒在王生上，忙赔罪哄他去换衣服，一同门后装作有事要，转躲在门。

“你可都安排好了？”魏楚低声问一旁的冯某。

“公放心，不会有人察觉，保证不留痕迹，我连形与十四娘相似的女都寻到了。”冯某讨好。

“要怪就怪那贱人不识好歹，老看上她，是她的福气，本想为她赎纳她为妾，没想到这么快就与王生双宿双飞。”魏楚似是越说越气，语气愈发狠厉起来：“柳儿也是没本事，被王生派人看得牢牢的，没闹起来。他这般故作，就莫怪我不留面！”

盛景心了然，魏楚这几年费尽心思怂恿王生养外室，就是想毁掉她，这些所谓“一见钟”的男不是图一时新鲜就是将女视为件儿，甚是可恶！

*

“郎君你睁看看，这是哪里？”顿时周遭化为黑夜中风阵阵的葬岗，盛景神识中的十四娘此刻又恨又惧，咬牙切齿：“你以为蒙了我的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半路上你们劫了我去，几番折辱后仍不放过，怕我去报官，竟用石将我活活砸死，尸着这血模糊的脸就算被你们随意丢在此，被人看到也认不吧。为不使王生怀疑，找了个形与我一般的女，装扮严实傍晚归家，王生只知我回来，却在赴宴时被你们醉，那女趁此而逃，好一个天衣无！”

只见魏楚几人的脸就在这字字泣血的声音里不自然地扭曲起来，直至珠脱框而，牙齿和血而落。

盛景一脸嫌恶地挪了挪脚，生怕那些腌臜之脏了自己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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