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清衡便权当自己从未问过，继续捣着手的草药。

刺心钩的厨艺，从来都没有令人失望过。

铜制的香炉顿时发了沉闷的响声。而后慢慢地，稳稳地，竟就被“黑雾”本给抬了起来。

反正也有一个房间没有人使用，白芨想了想，脆着手，打算将蛊牵到空置的房间去。

陆清衡人事颇为温和，很不吝于给人几分面。若放在平时，有人了什么难得一见的事，他定会赞一句“神乎其技”。如今，他却什么都没说。

刺心钩盯着白芨，一直见她将蛊迁了门去，确实并不需要帮忙，这才转过来，继续了手上的工作。

简直如法术一般。

“在意的是谁，便去问她吧。问旁人有何用呢？”陆清衡摸索着，帮他将端到桌上，脸上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盎然，“不若这就问一问呀。”

然而，纵使如此，他仍旧日日单独与屋这庞大而扰人的蛊同一室，泰然自若，从未多说半个字。只要并未真正有人在他面前以蛊害人，亦并未被蛊伤及自，他绝不会多说什么惹人厌烦的话。

陆清衡顿了一，而后想明白了。

“听声音，动作颇为利索，却不如你平常。”习武之人，惯于见招拆招，对这微妙的差距很是，“你心中有事？”

这白菜是官府发放来的。官府统一采购批量分放的东西，既然要照顾到全城人，品质就不能说有多好。蔬菜都是最常见的，也是最便宜的，都没分到多少，上的多些。

陆清衡自小便颇为正直。在与刺心钩喻红叶分扬镳后，他被厉州太哉门收留，如今看来，也可谓正派名门。这样的人，对蛊之邪术自是颇有些排斥。毕竟，蛊颇损，大多害人，损人利己，诱惑众生。

“要搬走？”刺心钩忙着饭，还一直盯着她的意图，“我来搬。”

“可是，你从小到大，几时曾在意过别人的看法？就是小时候，红叶刺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你几时曾放在心上过？如今却忽然在意……”陆清衡尾音稍稍拖，“是因为有个‘别人’，不同寻常吧。”

刺心钩低，将手的白菜切成了丝。

“……”刺心钩将盘端上桌，一言不发。

也就在此时，白芨闻到了气味，兴冲冲地推开门，走了来。

刺心钩仍旧忙着手里的事，一直没有说话。

刺心钩了几个家常菜，把萝卜煮得味，白菜得，炒得松多。

“红叶又刺你了？”

陆清衡在一旁捣药，捣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来，问：“你怎么了？”

若对方是白芨，陆清衡定会耐心温和地追上一句“若是想讲，随时恭候”云云。但刺心钩，到为止即可，不需要这般柔。

这样的材料，起来不见得能有多么好吃，足够健康地活着就是了。

陆清衡在一旁听得虫声大作，又听得香炉响动，大约也能听白芨了什么。

“不是说过了吗？”白芨转一笑，“这蛊受我驱使。”

着香炉浮起了越来越厚的黑雾。

“不用。”白芨摇了摇手，驱使母蛊，心随意动。

白芨关了门，看她的蛊虫去了。

……

至少是不需要他陆清衡这般柔。至于“别人”的，他必定是会需要的吧。

却也不会称赞就是了。

“……？”

一直到饭都快要完，刺心钩才忽然开了，低声问：“除却武艺，我还有何可称的地方？”

他甚至还将易柴的分剁成了泥，调好了味，抹到锅上，烤成了薄薄的锅，酥脆得不行，留给白芨当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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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心钩并未说话。

只是，他厨艺颇为熟练，人却多少有几分漫不经心。

“……什么？”

然而，炊烟燃起，香味还是很快地飘了来。

这样的香炉，放在门的位置确实有些扰人。也就是这院中无一人怕虫，否则怕是早就有人受不了了。

陆清衡不由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