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默地僵持片刻，蒋乾州目光闪了闪，有几分沉：“我真不应该对你手留。”

“如果大哥的手留，是指诱导我的司机彻夜赌牌，好在送我上学的路上因为疲劳发生车祸——原谅我不能激。”

蒋措轻轻扯了，重新抬起，依然保持着风度。

“不过你确实应该到后悔。因为你的自负，觉得一个虚弱不堪、朝不保夕的孩不足以对你构成威胁，我才能活来。”

“大哥手上沾着她的血，夜里闭上，会不会想起她？——我会。我不敢睡觉，因为一闭上，就是她倒在地上搐挣扎的样。”

“我告诉你，她的死是个意外，没有人需要对此负责！”蒋乾州的反应可谓激烈，不知是单纯的愤怒，还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蒋措看着他，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顽童，“人都要为自己过的事承担后果。大哥敢，至少该有这样的担当。”

那戏谑的轻蔑让蒋乾州恼羞成怒。活到这把年纪，能教育他的人已经快灭绝了。

“蒋措，你到底想什么？”

蒋措看着他，语气缓慢幽冷。“让该付代价的人，付代价。”

“她是突发心脏病死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这些之前，有没有想过对不对得起爸？你把整个家搅得犬不宁四分五裂，陷害自己的亲兄弟，敢让他知吗？”

“他在休养，那里很清静，这事不必打扰他。”

蒋乾州一滞。怪不得家里发生这么多事，老爷都没面主持大局，原来早就被他封锁了消息。

“枉爸那么疼你，你，从小护你到大，竟然养你这么一个狠毒的白狼！”

“狠毒这一，我还需要向大哥二哥学习。”

他油盐不，平心定气的样令蒋乾州怒火中烧，指着他：“你！”

“大哥刚完支架植手术，不宜动怒。绪波动太大，突发心脏病，也很合理。”

蒋措这句话说得意味不明，蒋乾州脸剧变，意识捂住，心中大骇：“你了什么？！”

蒋措很淡地笑了一，那笑意稀薄得来不及底：“大哥觉得呢？”

仿佛印证最恐怖的猜测，蒋乾州忽然觉得一阵绞榨剧痛，心过速，后背、额上开始冒汗……他有冠心病史，他比任何人都知这是什么征兆。

他脸发白，觉有些不上气来，立刻伸手去摸袋。摸了几都摸空，他才猛然记起，此次行程太过仓促，没有随携带药！

蒋乾州霎时遍生寒。没找到药更加剧了他的张与不安，他募地想起二十多年前，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一幕。

一直刻意避免去回想，然而过去那么多年，那一日的境竟还历历在目。

他心惊胆战地意识到，那天和今天多么的相似，他和方荞因为一些分歧发生争执，方荞也如他此刻一般，突然心脏不适，他来不及反应，她就捂着心倒了去。他当时一惊，本能拿起电话想要叫人，某一刹那，一个危险的念击中了他……

方荞临死前挣扎的样，困扰了他很多年，现在，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轰地一声，宁思音被吓了一。

蒋乾州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是怎么倒的。

的烈不适和漫上心的恐惧，渐渐淹没了他的意识。他觉到一清晰的濒死，那觉从未有过，但让他十分清醒地知到，死亡的近。

他夹在一痛苦的混沌与异样的清醒之间，蒋措的脸清清楚楚倒映他的瞳孔。

他在那张脸上看到熟悉的、麻木的冷漠。

他想伸手够到他，抓住他，那双明明近在前，却怎么都够不到。

自始至终，蒋措的脸上都没现多大波动。蒋乾州倒去的刹那，他底有什么闪动过，一瞬便又归于幽的静默。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无动于衷地看着。

像许多年前，站在这里的那个男人一样。

几米之隔的休息间，宁思音木愣愣地定在原地，手脚都像是僵住，不能动弹。

蒋乾州倒在地上的被办公桌遮挡一半，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他憋到酱紫的脸，和挣扎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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