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沉浸在一片灯红酒绿中，霓虹灯光在车帘的隙间闪烁，鲜艳到了失真的地步。

芳甸拉住车帘，一时间不敢去看手背上剧烈闪动的光斑。

四姨太着她坐着，一手更是抠着她的手腕，把底青正盛的脉搏当作足以定心的佛珠，急切切掐了一又一。

芳甸被母亲的六神无主掐得不过气来，仿佛箍上了的第三只镯。

“芳甸，芳甸，你摸摸看，东西还在么？”

芳甸：“还在呢，姆妈，你放心好了。”

四姨太额冒汗，不知第几次伸手去抻芳甸的襟。那里相当老气地掖了一块帕，一半顺着盘扣衣服里，剩的则如一朵服服帖帖的白玉兰，垂在芳甸的侧。

芳甸吓了一，：“姆妈，没丢，我贴藏得好好的。”

四姨太扯了一扯帕，觉到底吊着的沉甸甸的份量，这才把心肝放稳了，悄声：“芳甸，一定要记好了，不什么时候都不能离，这是我们娘儿俩最后的傍钱，这儿、袖筒、衣角，娘都拆开来放好了，要有什么事，你就拿一份去，千万莫要跟人家犟......”

照理说，像她们这样的小和姨太太，平时穿金银，少不了己钱。只是梅老爷钱袋得，尤其信不过这些姨太太，一分一毫都要过账，他又素来看不上四姨太的畏缩和寒酸，就连在她兜里放个都疑心要磕坏了，平时去的面首饰虽然还是阔家太太的份例，回来却是要一样一样收缴上去的。

要是换了旁的姨太太，还能从设法从蚊腹剜脂油，但四姨太却没有这样的本事，离了梅府，才发现这一都是典押了青租赁来的，除此之外，赤条条无可傍。

好在梅老爷不曾短过芳甸的吃穿用度，娘儿俩拼拼凑凑，总算攒了一份对于常人而言颇为可观的活钱。

这次返乡来得仓促，她们甚至都没来得及见上梅老爷一面，就被丢在了这辆小车上，一路跟着车队，在蓉城的夜中四周转，车队更是时停时行，不时来几个亲信，仿佛在四打些什么，四姨太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失却了主心骨，只能望着女儿。

正思虑万千间，汽车剧烈颠簸了一，猛然停住了。四姨太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汽车侧门边被重重踢了几脚。

有个孩的声音雷一般叫：“开门！开门！”

司机立刻车去，把侧门一拉，一个硕大无朋的顺势拱来了，一把四姨太母女俩挤兑成了炉边上的烙饼，陷在一大锅烘烘的脂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