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这么一犹豫的工夫，那两个匪就等不住了。

芳甸哪会听不她话里的央求，这世要是没了傍钱，就和扒了的羊羔差不了多少，四姨太又是这样柔弱可欺的，简直把这钱当作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只是她痛惜得不是时候。

瘦匪往掌心吐了唾沫，一面撑船，一面频频回去看。这回他是孤押人过去的，那两个跟班的匪得了他的授意，留在破船边的小船上，专盯着母女俩。

“二位，麻溜儿吧？要是我们亲自动手，那乐可就大了，是不是？”

“我说那娘们儿哪去了，原来是被你们给昧了？”

她刚吃过江上暴雨的苦，心里猛然打了个突，急忙抬去看，两边鬓发瞬间就被风开了，那生冷的汽就如钢刀刮面一般，直剃到了颈窝里。

芳甸扳回一局，心里却也后怕起来，忍不住又去揪自己的襟。刚一抬手，一滴雨就斜撞在手背上。

小胖倒是天喜地爬到船上，在倒影中朝她扭了一扭，算是大仇得报了。

芳甸气得发疯，终于忍不住：“你们敢！不成买卖，你们，你们大当家一个来教训你们！”

“放你娘的，”那匪破骂，“别以为你跟二当家过几票，就真成人上人了，咱们谁也别看不起谁！”

芳甸一声不吭，只伸手去摸在袄袖底的暗袋，四姨太的手就在这地方同她相遇了，枯瘦得和爪也差不了多少，且格外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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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辈都没见过这样黑沉的云，上一回还算是倒翻的墨，有被风开的余地，这次却如磨盘一般横盖在上，宽逾数里，则不见边际，棱角更仿佛是铸铁模里死勒来的，非有千百次的锤击，绝不能撼动它们分毫。芳

这两个匪顾忌着票的成，只敢上拿她们取乐，这时见她们容失，越说越得意，倒真有些意动起来。

“你什么？”芳甸，急急褪一只手镯，朝他脸上掷过去，“都给你，别过来！我爹......”

“芳甸......”她几乎是。

“这就急了？我可没别的意思，”麻秆嘿嘿笑，“这不是看你抱着老母猪当嫦娥么，上回那个，你是没沾着，船都走了，还在哭天抢地叫老爷呢。到底是跟着二当家好啊，好歹尝了一把升官发财的滋味儿......”

麻秆：“别想了，早去船上了，如今可是要钱的婊了。”

芳甸脸孔上的血都褪净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那匪意犹未尽，竟然伸手拉住船，就要上船来。

两个匪还真被她一句话戳瘪了，面面相觑了一阵，悻悻：“这小娘！”

另一个乐得看闹，怪模怪样：“麻秆儿，上次截的那个绸布商，是不是嫌老婆被人摸了个遍，着鼻就跑了？要我说，有钱人家也是古怪，不就是摸了两把么，也没叼她一块去，划拉净不也还能用？”

“磨蹭什么呢？”其中一个断喝一声，划船近过来，“小娘，不记是不是？还是衣裳太，要给你松快松快？”

麻秆：“都跟你婆娘似的？你是癞狗吃稀屎，只求一乎劲儿，人家要的可是清清白白雪盐似的大闺女，抓过一把都折价喽。”

“怎么？你爹见了这许多女婿，你这小可没得了，说不定拱拱手，还省几袋盐钱！”

他们这一番话说得既俗，又响亮，四只睛恨不能摊到娘儿俩的脸上去，将言外之意掰碎了来恫吓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