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甸心里猛然打了个突，从这匪骤然凶恶的腔调里意识到了自己的境。

船舱之外，一片昏黄，只能看见一片片晃动的船影，数不清的鬼魅一般的渔船就在大雨中穿梭，显然，她所在的小船就被裹挟在群船中，朝寨驶去。

好可怕的雨声！

方才听这些匪的气，要是了寨，要是了寨......她甚至不敢再往想。

麻秆见她脸煞白，仿佛吓破了胆，心里大为得意，便又伸手去拧她的脸，谁知这女孩格异常倔，竟然还敢把脸别过去，拿一双睛瞪他。

“好啊，还给脸不要脸！”

“别碰我......啊！”

“麻秆！”瘦匪忽然，“别折腾动静，先避过二当家的船！秤砣！小心划船，赶让开，别磕碰！”

“知！”秤砣在船应了一声，船果然往侧边偏去了。

“二当家？他什么时候回来了？”麻秆吃了一惊，三两步冲到舱边，果然从诸多渔船中，望见了格外醒目的一条。这条船大摇大摆的，哪怕在这风急雨急的时候，其余渔船依旧拼着刮蹭的风险，给它让了一条。

他们这私藏女眷的勾当，最怕的就是被大当家撞见，这和尚的，自个儿吃素，就看不得旁人开荤，真了他的霉，那就是去江里喂鱼鳖的场，再者就是怕二当家惦记了。

二当家这样的中饿鬼，生平最的除了财，便是。麻秆儿跟着他过几票，沾过不少腥气，嘴上喊得又亲，照理说，这一回也得把筹送上去。只是他残羹冷炙吃多了，难免有些心思，竟有些不舍得把这白白净净的小娘拱手相让了。

到底也是大人家的小，二当家都了那么多回人上人了，也不差这一个，只是......不成，要是漏了馅儿，实在不好代！

瘦匪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拿两只湛亮的黑珠往他脸上一撇，森然：“麻秆，你敢坏我的事，二当家都保不了你！”

麻秆悻悻然：“这一票也没什么油，还不如个顺人呢。”

瘦匪：“油？”

他从膝上揭了几只透的锦，正是娘儿俩用来装己钱的。芳甸到底是小女孩儿心，这几只锦都打理得团锦簇，在这样昏暗的地方还能隐约泛着光。

瘦匪拿脏兮兮的手指一搓，暗纹立时舒展开来，竟然是一朵活灵活现的六梅。几只锦上都有，一模一样，人手绣不来，得拿机压来。

这是梅氏商行的标识，他家名的绸缎庄亦有这样的规矩，每匹缎的缎尾上都印有暗纹，以作区分。芳甸其巧，裁衣之余，索就取这边角料成了锦。

瘦匪虽然没有慧识珠的本事，却也能凭着累世的穷酸嗅一富贵气。而从娘儿俩指里漏的金瓜，此刻正贴在他的心窝上，团团冒着气。

让二当家来分一杯羹？门都没有！这两个娘们上，还有的是待刮的油！

麻秆被他两只睛刺刀见血一般盯着，倒是连个都不敢放了。

芳甸看这两人间的暗汹涌，不由得来回打量，以期觅得一线生机。谁知瘦匪一晃，竟然背后的两只脚来。

一双瘦削的，穿着绣鞋的脚。

正是她久寻不见的四姨太！

这女人歪倒在船舱边，面如金纸，简直像一滩沤在朽木里的血污，芳甸看不见她起伏，一时间面惨变，合扑过去，叫：“妈！”

瘦匪哪里会给她声呼救的机会，当即起来，把她整个人一把抱住了，那一声悲鸣才刚冲，就被五枯枝一般的手指死死抠了齿间。

芳甸泪了满颊，竟然抓着他的手发狠去咬，那牙齿刚杀对方的里，脸颊上便投落了一大片影。

一只船涂朱的大船，就在这一瞬间，和他们的小船错而过。

瘦匪大叫一声，两只珠腾地充了血，正要扯着她的发，摔上十几个掌，那船上刺目的鲜红就抢先一步他两中，令他猛然了一冷气。

好巧不巧，二当家的船就在这时候借了！

瘦匪抓着芳甸的胳膊，往后一扯，猛然推搡船舱，麻秆儿这回不敢托大，结结实实把人扭住了。

那条大船偏偏开得慢慢吞吞，像在风浪里开展览似的，船舱边的布帘被风得不住起伏。二当家铁塔般的影就坐镇其中，忽然将帘一掀，伸一个须发怒张的来。

瘦匪和他一对上，心里就猛然打了个突。

这莽夫的一双睛仿佛见了仇敌一般，撵着他不放，两边鼻翼夸张地拱起，猛然了两白气，上那对翕张努动的嘴，这怒里就透十二万分的古怪来了。

瘦匪战战兢兢：“二当家！”

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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