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匪和他同是和尚，有几分薄面在，大当家却依旧森然：“我毙他还要挑时候？”

年轻人被他中的杀气骇了一，一迭声：“我说什么了，怎么就一脸凶相呀？二当家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好能保我平安上岸的么，我连买路钱都了，哪有这么变脸的？你叫他回来，我来跟他当面说！”

他话音未落，横架在上的刀锋就用力一压。

这大少爷怕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大叫一声，结上渗的汗把刀锋浸得发亮，小半张脸上都是粼粼的刀光。他吓得直低去看，只是光稍一沾刀锋就开去，浑抖得如同筛糠不说，一张嘴更是把二当家卖了个净净。

“二当家......二当家！你怎么还不来？我要是了事儿，我爹一准会知，往后还有哪家会信你的担保？”

这惊恐的神不似作伪，大当家心中当即一凛。

匪窝里还真是了掮客了。

他手这支匪鱼龙混杂，二当家从前就是晋中一带的逃兵，那地方素来是兵家征战地，少说有十几路军阀登过场。二当家此人油有余，胆气不足，趁着寨未成气候之时，率了几十个杂兵前来投奔，满心以为能坐上把椅，却被他一力打压去了。这匪气虽未坐大，却也始终梗在寨中，果然成了祸患。

他早就动了废去二当家的念，只是隐忍不发，如今被年轻人刺中了心病，越想越是火烧眉，半迟疑不得了。

正思忖间，那年轻人突然睁大睛，如同遇见救星一般，颤声：“二当家！原来你在这儿！”

大当家闻言霍然抬，循着年轻人的目光望去，恰巧大船被风浪冲得一晃，尾后一黑魆魆的船影，船伸了一支鱼叉，如藤壶般勾附在大船上，混在刀戟般林立的阎王叉中，丝毫不引人注目。

方才灯火晦暗，他还是手底的小船，并未留意，这时定睛一看，便立刻捕捉到了一缕异样。

有两人影，一动不动地歪靠在船里，看不清面目。

在这样幕天席地的雨势中，他依旧没有动弹的迹象，难不成......

大当家劈手夺了盏渔灯，朝小船疾步走去。渔灯斜晃，那人面的雨格外刺目，竟然令大当家有了一瞬的心惊，直到他看清楚了那张脸——

不是二当家！

但也是张熟面孔。此人正是二当家边最得力的匪，猫三。

二当家这一日迟迟没有现，这猫三却是分外殷勤，在劫持梅氏盐船的时候，更是忙前忙后，仿佛有天大的好，恨不得撑着小船在礁中冲上十个来回，龙王雨一来，又是一个往回赶的。

算算时候，这条船早该靠岸了，怎么还在这儿游？看这一步不离黏在二当家后的架势，当真是一对仁主义仆！

大当家心中疑窦丛生，索将枪抛在左手，去探猫三的鼻息，那鼻翼浸在一片油亮的雨里，猛然翕动了两，迸一个响亮的嚏来。

“啊——嚏！”猫三整个人弹坐起来，捂着后颈嘶嘶地气，那两只珠都被雨泡了，就如新生的小老鼠般，红彤彤地黏连在一块儿，无论他怎么挣动，都凝不一清楚的人影来。

“二当家...二当家！”猫三一把扯住大当家的布衫摆，鼻歪斜，“货！货还在船上......别叫人劫走了......刚有人......”

“货？什么货？”大当家厉声诘问，“你们背着我都了些什么？”

他这一声如同雷霆一般，猫三被他吓得整个儿往上一窜，等到惊觉过来的刹那，一寒气刷地冲了天灵盖。

“大......大当家！”

大当家：“老二呢？”

“我......我......我什么也不知呀，大当家！”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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