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婵坐在沙发上，见电脑屏幕在一片漆黑后，慢慢现“蜉蝣”两个字时，愣怔了一，甚至于没发现连笙有些张地偷偷盯着她的视线。

她抿了抿泡完温泉后燥的，低声：“其实我拍完这电影之后，确实没怎么完整地看过一遍。”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

最早的时候，她看过一遍剪版，而电影上映后，一夜爆红，她不觉得飘飘然或者膨胀，而陷了一惶恐，可能是胆怯，或者是别的什么说不明白的原因，她不敢去看。

她对这电影的心，一直很复杂。

渐渐的，就到了现在。

连笙：“看这可以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清泉落石，让人听着耳里心里都很舒服，苏婵绷的心忽然平静来，慢慢了。

既然重新开始，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胆怯了。

看着屏幕上墨中的“蜉蝣”二字，苏婵凝了凝神，专注地看起来。

《蜉蝣》是一民国背景的电影，却没有战火的踪迹，整电影清清淡淡的，像窗外亭那颗梨树，轻描淡写、安安静静地讲故事。

那年她十五岁，在里面演了一个学戏的女孩，贺亭鸾。

电影的开始，便是冬日白雪皑皑，小亭鸾一张脸红扑扑的，早起在白梅树练功吊嗓。

她很小的时候，在大雪天被扔在秋棠院外，被秋棠戏班的班主，也是当时的名角儿旦贺秋华捡了回去，收为徒弟，养在边。

后来的十几年中，她一直跟着师傅学戏，不是最彩那个，也不是最被师傅看重的那个，唯一能给人留印象的一，可能就是每天早上练功最早，也不嫌苦或者累，笑的，乐在其中。

贺秋华在台上芳华绝代，一游园惊梦唱的人心醉神迷，台风清月白，如琢如磨，一袍也难掩风姿。

她一个人便能撑起这偌大的秋棠班，全燕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亭鸾的世界很简单，她每天练完功，溜去堂看师傅的戏，跟着满堂人一同喝彩，在每个冬日的清晨，踏着雪，搓着手，将一支白梅在师傅屋案的青瓷瓶中。

这样的生活，她便很满足了。

只是她年纪尚小，还没等她登过台，成了角儿，外面就了，时局动，虽电影未拍战火纷飞，戏台的冷清，团的人心惶惶，也足以表现时局的张。

果然，很快，穿着军靴、持着枪的日本人便来“请”贺秋华去他们府表演。

可是那年的冬太冷，贺秋华病了，哑着嗓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恍恍惚惚，连班里的人走的走，逃的逃，完全没有人能撑起场了，都毫无察觉。

能替贺秋华去唱那戏的人都走了。

想替她上台的人去都唱不了。

亭鸾的眉间，也变得忧愁起来。

她自告奋勇，要去替师傅赴宴，旁人都她胡闹，一来年纪小，二来从未登台，任谁去，也不能让她去，怎料亭鸾兀自换了戏服上了妆，一腔孤勇，上台唱了一牡丹亭，一时间四方惊艳，却鸦雀无声。

人心比她们想象中的更肮脏险恶。

清清白白、娉娉袅袅的少女孤赴宴，再也没有回来。

电影的最后，她推开朱红的大门，顿了顿，忍不住转回望院中那棵簌簌落雪的白梅树。

以后，会有另外的人为你折梅吧。

白梅落，直直砸在雪中，净净地掩住地底所有的污泥。

恍恍惚惚一瞬间，一梦黄粱二十年。

二十年后，贺秋华还记得她在梦里听到的那《游园惊梦》，甚至时至今日，依旧念念不忘。

这么久了，她还不习惯用钢笔，手中笔蘸了蘸墨，终于在自传中写到了“徒弟”那一栏。

“我最喜的弟，叫亭鸾，她唱过最好的牡丹亭，只是命若萤火蜉蝣，浮云朝。”

“浮生一梦，朝溘逝。”

电影结束，苏婵盯着屏幕发呆了好一会儿，听到边连笙的声音。

“其实这电影我看了很多遍，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连·人后老司机·人前小怂包·笙

恋之后“我必须正经正经控制住自己不能瞎几把撩”封印就会解除

第九章

她的声音像带着朝的晨风，将在云端中沉沉浮浮的苏婵骤然拽了来，苏婵清醒了些，侧看见连笙坐得离她很近很近，两人手肘还若有若无地碰在一起。

电脑的白光映照在连笙侧脸上，苏婵恰好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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