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述捂着，觉得一时之间甚至有些难以呼。

去。”

皇甫述难得的畏怯了，当初他是那么急切的，想靠近对方，诉说自己的悔恨，可是现在，他忽然不敢了。

顾休承咬牙：“不必。我说了，你先去。”

话说那天，皇甫述从矿场离开，回到县衙后，便着人去调查顾休承的病。

而更令皇甫述不安的是，姜飞虽然没死，但他伤重至此，本无力为顾休承诊治。加上如今只有初念一人留在顾宅照看顾世的事实，他很难说服自己不去相信：现在为顾休承治疗的人，就是初念。

如今姜飞在周村落脚，伤势已经恢复大半，皇甫述派去的属说，亲看到他在院中走动，步伐缓慢却有力，不像是命在旦夕的样。

而且他没猜错的话，这事儿还是她亲自动的手……

那是恨极了他，想置他于死地。

待他一步三回地走到了门，顾休承又：“把门关上。”

旁的人，皇甫述或许并不了解，但初念本人的能耐如何，医术又是怎样一日千里突飞猛的，他却清楚得很。

那时的她，在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时，神分明是惊惶的，闪躲的，只一个落地的瞬间，他就再也遍寻不着她的影。

可她记得的那分，却只剩了恨。

十年后的初念，诚然是人人敬畏、想要拉拢讨好的国手名医，但十四五岁时的她，其实不过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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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念记得他。

顾休承后知后觉到一阵羞耻，随即心中涌一莫可名状的忧伤，他最后的清白，终究还是没能保住。

季轻不免挠了挠，虽疑惑不解却不得不答应：“行，那好吧，我就在外等着。主，您有事就叫我。”

他将自己关在县衙的宅院里，纵酒数日，浑浑噩噩，如此度过了七八天，直到某个清晨才忽然推开门，看向门外等候已久、满脸关切的曹良，苦涩一笑：“去安排一，本公要沐浴更衣。我，要去见个人。”

最让皇甫述惊讶的是，初念的舅父，姜飞，竟然没死。

那分明是，躲着他。

季轻不解：“可是姜大夫刚刚专程嘱咐我，要我帮您穿衣呢。”

她来自十年后，来自那个大雪纷飞的黎明，那个，被自己连三箭，箭箭穿的绝望清晨。

原本，皇甫述以为自己太过唐突，吓到她了。现在想想，年少时温柔善良的初念，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驶银针这等狠辣手段吗？

当他以为她忘了，他遗憾失望之余，更多的是庆幸，可那庆幸才持续多久，如冰雹般的事实就砸在他的。

第二次，便是那日在矿场。他见到初念，一时忘，脱喊她的名字，可她也并未有任何疑惑，只是一味的抗拒自己。

第一次，在山梅县的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偶然瞥见了那印刻在记忆的熟悉影，激动得立刻翻，可她当时的反应如何？

靖王妃将顾宅打理得如同铁桶一般，外人很难打听得到府上的消息。即便如此，颇费了一番周折之后，皇甫述还是打听到了一些，尤其是得到姜家人如今都住在周村之后，从村民那边着手，收集了不少消息。

恨不得将那些时光掰碎了，烂了，一丝一缕地分析。

若当真是她救了姜飞，治好了顾休承，唯一能够说得过去的理由，就是——她也重生了。

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初念记得他，还是忘了他。

皇甫述以为自己没注意，但或许，是被刻意忽略了。

姜飞此人，皇甫述了解的不多。前世他与初念结识，此人已经死了，死因是坠崖重伤，不治亡。但周村的人都说，姜飞前阵的确惊坠崖，负重伤，多亏他的好外甥女和好儿，不畏生死追着赶到崖，及时为他治疗，才险险救回一命。

这个女人，怎么什么事都得？

虽然在那女面前惯了，像这般直接遛鸟的程度，还是第一次。

他不断回想，自己这一世与初念仅有的两次重逢。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是否当真有那个能耐，去治愈一个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濒死之人？

季轻瞪了瞪，想说什么又咽去，嘀嘀咕咕地转去，关上了门。

顾休承这才贼似的，抓起榻边案几上的备用衣，被里胡上。刚刚初念离开后，他准备自行穿衣，一掀开被才发现，底的自己竟然浑光溜溜的，就连最贴的那件衣都被剥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