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世却又睁开了，地看着她，说：“睡太多了，睡不着。”

是该好好敲打了。

然后便伸手试世的额温，又拉起他的手腕开始号脉。

几乎是一瞬间，世便改变了主意。

晚间是没有别的地方，加上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初念才愿意跟他挤一张床，此刻天光大亮，叫她过去躺着，初念才不愿意。

世说：“你到床上来歇歇吧。”

“烧退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说，季轻到底怎么回事，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找来？”她的语气有些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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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一直没放松过。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骤变着凉的缘故，世这次比受伤的第一晚还要严重，甚至迷迷糊糊说起了呓语，初念一面忙着给他煎药，一面帮他想法退烧，原该从容不迫的事，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手忙脚。

初念艰难地站起来，用那个别扭的姿势趴了这么久，上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酸麻胀痛，好好拉伸了一番才稍稍好些。

回京城去吧，好好的养病。

世心急如焚，想要去追她，梦中的自己却丝毫没有动作，只是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那女像传说中艳丽无匹的鲛人般奇迹地现，轻柔地搂住了世，为他渡一清新的空气，他们在底抵死缠绵，最后她带着他浮向面。她将他放在岸边，便也不回的潜了中，消失不见了。

说起来，还是他太过自私了。想要跟她在一起，想把她困在边，结果却害得她担心不已，彻夜忙碌。

世到底还伤着，嘴上说睡不着，事实上不到一刻钟，便沉沉睡去。初念这两日给他把脉，觉得况没那么乐观，心一直悬着。

初念愣了一，看向他目光立刻变得森起来：“你说什么？”

只是这样想着，心中便充满了甜和欣。

初念便随他去。

在那无边的混沌中挣扎了许久，他忽然猛地开始坠，刹那间的心悸让他从昏迷中惊醒，那一瞬他睁开了，看到昏暗的灯光，那女焦急而又忙碌的影，如此温柔，如此艳。

初念想，大约是因为药材太少，又没有经过特定的炮制，药效能发挥多少她完全没有把握，心才如此七上八。

世还想再说什么，立刻被初念的目光制止了，在她看似凶悍的神促，世默默地放平了，乖巧地闭上睛，睡觉。

初念：……

初念一宿没敢闭，一直守着世，直到天亮时，他的才慢慢消退了。初念连上床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趴在床边睡着了。

世的心中涌现大的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世醒来时的一瞬，觉得有些茫然。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初念让他闭上好好歇着那一刻。那时的初念脸上有些赧然，小巧白皙的耳朵浮现红，世暗自猜测，她其实并非对自己全然无意。

到了晚间，世果然又发起了。

嗓音十分沙哑，可见是累坏了。

他恨不得以代之，在这大的遗憾中，世猛然惊醒过来。

却不能这么说，只：“我不累，你自己歇着吧。”

他想伸手去碰对方，奈何像了铅一样沉。只那么一瞬间，他又陷了昏睡。这次他梦到了熟悉的场景，梦中的他似乎被人踢了一脚，沉沉地坠中，但他心中并不害怕，甚至隐约有些期待接来要发生的事。

世轻轻推了推侧的女，初念猛地睁开，看到是他，才回过神来，说了句：“你醒了？”

初念不着痕迹地松了气。

她甚至有些恼怒，世的护卫们平日里看着极为可靠，怎么主丢了这么些日，还没有找过来？

当看到满脸疲惫的初念，和她手边摆放着的木盆，以及盆泡在中的巾帕。世如何不知，他的伤势恐怕又发作了，初念不眠不休，照顾了他一夜。

世垂，沉默许久，才低声：“其实，他前日便已经找来了。”

他闭上睡了，不知何时，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条在浪涛中漂起伏的小船，得厉害，得难受，迷迷糊糊中，有双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额，让他止不住想靠近些，再靠近一些，想拼命汲取对方上的清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