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着细的淮扬早，又听着这气质温娴的人儿柔柔地讲着那腔吴侬语，陆老太太的心也是极好。

其实陆老太太偏袒寇氏，不是因为她上了年岁，所以倚老卖老不讲理，也不是因为她不太喜乔氏和她所的儿陆之昀。

等陆老太太洗漱梳妆完毕，来到了偏厅后，便见着湖蓝褙，轻绾乌发的沈沅正同丫鬟们布着菜，一举一行间，都尽显着女的端庄和温娴。

碧梧和惠竹每人都提着一个红木盒，随着沈沅在卯时之前，便来到了云蔚轩。

沈沅带过来的菜肴摆盘致，分量也是不多不寡，让人瞧着既觉费了心思，又觉得不会铺张浪费。

她有些小心机也正常的，毕竟活在世家后宅中，若真都像她们蓉儿一样单纯直，一旦没有大人护着，就得落得个被人嚼碎骨的凄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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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昀倒还好，没受过什么重伤，只是那左胳膊曾险些被人一刀劈成了两半，现在那还存着一绵亘极的疤痕。

毕竟这几日，她总能听寇氏同她提起，说老五家的年轻气，有些贪睡。

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各式各样的淮扬心，有腾腾的五丁包、翡翠烧卖、蟹黄小饺儿。

可纵是寇氏近来仍在她的面前数落着沈沅的不是，几番接来，陆老太太的心里还是有数的。

她从陆蓉那还打听到，说陆老太太上了岁数后，味也变得愈发质朴，最喜吃些时令的野菜，故而沈沅便又给老太太备了汤鲜的蔬馅小笼。

这让她觉得沈沅太有心机，不是个单纯的姑娘。

婚日的那场房事还是让沈沅略动了些胎气，陈院使开了方安胎药，沈沅昨夜和今晨饮过后，那些不适的症状也好转了许多。

思及此，陆老太太对沈沅的态度也慈蔼了些，温声：“老五家的有心了。”

陆老太太讲完这席话后，也没再去继续用桌上那些淮扬心，神也显而易见地沉重了几分。

所以寇氏起和休息的时辰总和沈沅的对不上一，她有心想要教沈沅一些府中的事宜，却不得机会。

听着沈沅柔柔的话音，陆老太太心中也清楚，沈沅这是有意地想讨好她，也定是觉察了她对她存着的不满。

陆老太太对沈沅不满的缘由，无外乎便是她在同陆谌退婚后，转瞬便嫁给了陆之昀。

陆老太太刚刚起，便听近侍的女使递话：“老太太，三夫人今日竟是没一早就来云蔚轩等侯，反是五夫人带着几个丫鬟，已经站在小池候着了。”

沈沅听着陆老太太这一席语重心的话，亦将微闪的眸光掩住，温柔地回：“嗯，祖母的叮嘱孙媳都记了。”

陆老太太见沈沅如此，便想只要日后她能安分守己，那她也自是不会再去难为她。

再加上她最疼的小孙女陆蓉，也在这几日说尽了这位五嫂的好话，陆老太太对沈沅的态度就更有了转观。

女使应是后，便让沈沅携着几个丫鬟了偏厅。

陆之晖和陆之昀都是经历过战争的人。

陆老太太回了句：“她倒是难能早起，让她来罢。”

这样的一个姑娘，陆之昀会喜她也不奇怪。

但是陆之晖却因着中过毒箭，毁了原本康健的骨，也丧失了生育的能力。

就连近侍陆老太太的婆都觉得，这五夫人确实是有两，用那副恭顺温柔，却又丝毫不显矫作的姿态在辈面前仔细照料着，没有人会不喜。

听罢这话，陆老太太颇惊讶。

而是因为，陆之晖其实是个没了生育能力的男。

见沈沅的形偏瘦，还特意叮嘱了她一句：“老五家的，你的太瘦弱，将来恐是不好生养，趁着你官人还年轻，你也得好好养养，再吃胖些。我们陆家这几个嫡孙都是孙不济的，你故去的三兄膝就无。你官人自不必说，都过了而立之年了才择了你这么一位妻。老六也是个早逝的，虽然留了个血脉在世，可廖哥儿却是庶的。陆老七混账，也不知何时才能择到良。你可得将将养好，早日为陆家再添一个嫡曾孙。”

沈沅貌年轻，会同人温柔小意，也知礼懂退。

“祖母，孙媳特意备了些淮扬心，想让您在早上尝尝鲜。”

还有一小瓷碗似锦的扬州细面，上面洒的都是些譬如虾仁、鳝丝和肴这些味极鲜的浇。

这话说的很婉转，但也摆明了是在指责沈沅懒惰，不是个能担事的。